作者:伊恩恩呀
“拖。”
这是孤爪研磨在观察一局半之后想出的策略。
“哦?”猛虎颇为震惊地看向他,“你居然愿意做这种策略?”
猫猫们对孤爪研磨很是了解,这家伙一闭嘴,就是在心里憋坏,而一开口指挥,至少有八成把握。
“如果按照正常的打法,落后一局的稻荷崎处于破釜沉舟的状态,想赢的念头比我们更加强烈,在气势和斗志上面我们打不过他们。”研磨直白地承认这一点,“但我们可以利用他们越来越盛的气势,让他们丧失冷静,和他们打心理战。”
“心理战?”天满问,他打比赛向来是一路莽过去,很难得听到这个词,“怎么打?”
“拖。”孤爪研磨又说出刚才的那个词,“硬拖。”
他进一步解释这件事:“稻荷崎有很多人都是急性子,而这些急性子刚好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心态上仍然不够成熟。”
“首当其冲是他们的二传宫侑,能和天满在场馆餐厅因为一件无聊的小事吵成那个样子,又因为我在局末的二次进攻就在发球的时候刻意针对,显然不是足够冷静的人,那么他的双胞胎兄弟大概也是这样。”
“我感觉治前辈比侑前辈更加冷静和好说话,不能一棒子打死。”天满举爪,他昨天面对面对比过,感觉灰色比金色强。
“但他们有同样的基因。”研磨持反对态度,“经常不经过试验就现场直接尝试新招式,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不像是个谨慎的人......我没有拐着弯吐槽你。”
天满马上露出哭唧唧的表情,想表达他是一个无比谨慎的选手,但脑子里闪现自己的种种事迹。
他得承认,他是个特别容易上头的家伙。
音驹的二传没有注意旁边人的神情,而是继续说着:“什么时候人容易着急上头,显而易见,就是一直无法得分的时候。在明明面前有空当但是总被对方接起来,人的心里就会冒出‘差一点’的念头。”
“而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这样的场景,‘差一点’就会变成‘总是差一点’,人就会变得急躁。”
“稻荷崎每次进攻的可能是不同的攻手,这种累积会很慢,但他们负责传球的只有二传宫侑,以及接应宫治,他们是传球的主轴,一定会关注自己的传球有没有让攻手得分,因此如果他们不断地发现自己的传球无法得分——这两个本就不够冷静的人绝对会变得更加不冷静,绝对会做出一些令人意外的举动,你们猜他们会怎么打?”
研磨的视线看向天满,在他看来,天满和宫侑宫治是一类人,脑回路应该大差不离。
“呃......”天满歪头,“可能会打负节奏快攻?”
“嗯。”研磨认同地点点头,“他们一定会着急地打这个刚学会强力招式,即使还不太熟练,而这时候就有我们发挥的余地。”
“什么余地?”
“天满应该很擅长拦这种球吧。”
“哎?”天满指自己,“我?”
“我们两个经常打负节奏,你应该能找到那种感觉,你的速度也不错,可以追上去,小黑也教过你拦网的技巧,你的拦网也进步不少。”研磨顿了顿,反问道,“我觉得你行,你行吗?”
“当然行!”天满一听这问题,男人不能说不行,他马上重重点头,“不行也得行!”
孤爪研磨和善地笑了笑,露出无比信任的神情,更让小乌鸦深感振奋。
之前预选赛结束后被乌养教练点名批评,天满可是在这个夏天苦练拦网,得到黑尾铁朗的真传。他甚至可以夸下海口,自认为和他同师门的师弟月岛萤不分伯仲。
“还有。”孤爪研磨嘱咐一句,“如果拦准了,用你那个形态说话。”
“……”天满茫然眨眼,“什么形态?”
“超级大坏猫。”
听不懂。
天满一脸懵逼,什么叫做超级大坏猫,他这么一只守序善良的小鸟,和这个词哪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但研磨前辈说凭感觉正常发挥就行,让他更加迷茫。
排除掉超级大坏猫这个奇怪的形态,其他的战术天满都能听懂。
简而言之,就是用接球让稻荷崎着急上火。
这个招数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想要靠接球拖垮敌人,是个很困难的事情,但偏偏这个招数非常适合音驹,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接球,一说到接球他们就不困了。
如果随便找一个高中排球社的学生,问他最讨厌什么训练,那必然是防守训练。
接球、鱼跃、拦网,每一个都比发球扣球要累得多,充满着冲撞和疼痛,但这偏偏是音驹训练最多的项目。
天满这个从乌野跳槽到音驹的人最有发言权,谁懂啊,音驹的防守训练是以前他在乌野的两倍哎!
曾经的受害者、精神乌野人、打了八百年垃圾场都没赢过的天满有些遗憾又可怜地看向那群狐狸。
你们见过全员人均自由人吗?他见过。
唉,受害者联盟成员+1。
比赛在天满遗憾又可怜的视线中继续进行,由宫侑发球。
转了一圈终于回到自己发球的时候,对手还喊了个暂停,暂停之后伊吹天满就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让宫侑扬起的心情,变得稍微不爽。
作为二传,他能主动进攻的只有三个时候,一是宫治传球给他,二是二次进攻,三是发球。
第一项需要位置合适,一般而言传球都是传给宫侑的方向,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很少有机会让宫治代劳。第二项需要看时机,宫侑一直抓不到合适的二次进攻时机,对面的副攻和自由人一次都没乱过,警惕着他的二次,让他无法下手。
所以,宫侑最能依赖的就是自己磨练出的发球技术。
结果这个发球技术还和对面撞车,而仔细算算,在发球上面,伊吹天满好像比自己得分多。
这一局,伊吹天满从跳飘为主转为跳发为主,显然他那种与佐久早如出一辙的古怪旋转很能得分,还往边边角角砸,要么无触Ace,要么逼迫稻荷崎一传不到位,很能牵制他们。
他也要发个帅气利落的跳发!
队伍里拥有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在一筹莫展胜利渺茫的时候,军师总能提出以弱胜强的招数来稳定军心。
当音驹的队员们看见这个打向右边界的排球,就觉得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真是意料之中啊!
在暂停的最后一秒,孤爪研磨悄悄说过一句,宫侑第一颗球可能会为了耍帅打跳发。
“为了耍帅?真的假的?”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我只是猜猜而已。”研磨也没有一口咬死,“有可能会往边线打。”
但猫猫们参考二传的意见,早有准备就是不一样,离得最近的天满站位本就刻意离边界近一步,本来需要鱼跃赶去的位置,让他提前一步赶到迎击接球,极快极好地打向前场。
而这球接得不错,音驹既然选择硬拖的战术,见对面拦网到位,并没有选择全员进攻,大部分人龟缩在后场,拉满防御的安全网,只有山本猛虎伺机起跳,其余人中只有黑尾故作玄虚地向前跑两步。
这下子稻荷崎就很好判断,他们立刻移动到左翼,想把这颗球拦死,但猛虎并没有想把排球扣死,一个轻吊越过拦网。
“没事!有我在!”
赤木看见这一招,他提防住这次突如其来的吊球,再次将排球打得高高的,让二传可以发挥。
宫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不错的接球,用余光扫视前场,看见合适的破绽就立刻一个平传给角名伦太郎,左翼是个机会。
角名移动的时候看见音驹副攻在移动,他想试图诱导开,但发现音驹谨慎得很,只有一个人尝试单人拦网,但却围绕着副攻手成为一个包围圈,让他往哪边扣球都无济于事。
于是他效仿着音驹,也来个轻吊,出其不意。
但音驹自由人一个箭步冲上来,稳稳地接起,把这颗吊球救起,传递给不远处的二传手。
“这边——”天满喊道,这一次只有他和猛虎前辈在跑动。
稻荷崎立刻推测音驹十号可能会是二传选择的传球对象,但出于第一局被坑过,除了单人盯防的宫治,其他人都不妄动。随着对面二传把球传到左翼,他们才准确出击。
“打手出界!”宫治手指被特殊的力道砸中,他马上大喊。
宫侑立刻飞驰,他奔向排球的落点,大腿极快地迈步,在极低的位置靠着腰腹力量将排球托举回场地中轴,准确地传给稻荷崎的王牌尾白。
“快攻!”解说震惊,“这也能打快攻?”
这并不意外,宫侑和尾白虽然不属于同一个年级,但从小学就认识,默契十足,这种程度的配合当然能打出来。
尾白瞧着这颗排球,真是极其恰到好处,虽然没有负节奏那么快,但足以让音驹措手不及。
可他在空中下望,除了刚刚参与进攻的两个攻手以外,就连二传都回防后排,再加上有副攻,竟然没什么很好的扣球位置。
他尝试打一个小斜线钉地板,但对面的接应反应极快,一个俯冲过去接起,又成为音驹的机会球,而他们同样也想用快攻突破,这颗球的位置很近网,能打他们那种出神入化的负节奏,而且起跳的只有伊吹,只需要拦住伊吹。
稻荷崎察觉到意图后,立刻严阵以待,银岛、角名、宫治三人迅速地结成三人拦网,想要把面前的高空拦死。
“又是打手出界!”
稻荷崎算是被伊吹天满的打手出界调教出来,他们的拦网在这个人面前总是形同虚设,无论如何都能被进攻成功。
不过他们的二传也不是吃素的,早有预料般的赶过去,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快,同时排球弹起的高度会更高,宫侑能站稳后再去传球。
——传给谁好呢?
宫侑瞧着网前,这次的三人拦网让他们不少主力炮台都参与进去,如果现在起跳高度欠缺,所以只能传给那个人——尾白阿兰。
这次不是快攻,尾白还在助跑的时候,宫侑就传出这颗球,但那个刁钻的位置让尾白瞬间苦笑。
传的比他一般的击球点要高——他们队伍的二传分明在说——用高高的击球点吓倒那群小小的猫咪。
还能怎么办,尾白只能努力地压低大腿,用力起跳。
但音驹的海拔整体确实不高,平均身高肯定比稻荷崎矮上十厘米,硬要拼拦网和扣球的高度,肯定打不过。
可是音驹擅长的可是地面战,尾白看见自己的手指比音驹副攻的手指高出一截,本来还暗中高兴,可低头一看下面五个人虎视眈眈,就觉得自己笑得太早了。
这怎么扣,扣哪哪有人啊!
但宫侑传来的这颗极致好球不能浪费,他都能想象这个嚣张的家伙喊出什么——这种好球都得不到分真是垃圾中的垃圾,立刻提起精神,拼尽所有力气往下砸,如同雷霆的力道撞在手臂的那一瞬间发出巨大的重响。
看台上的观众立刻肉痛——听着都疼!
但排球依旧高高地弹向音驹中场,这击重炮居然又被音驹接下了——而且还接的很好,再一次击溃稻荷崎的进攻,并且毫不犹豫地发动音驹的进攻。
“音驹的二传传给谁?传到一号黑尾的位置,刚拦完网就扣球高度偏低,不过稻荷崎的拦网组织有些慢,被穿过去了!”
“不慌,稻荷崎的尾白接下球,比赛还没有结束,再次轮到稻荷崎进攻,这一次全员跑动啊,进攻非常积极啊,看看宫侑选手会选择谁?”
宫侑观察着位置,几个来回下来,他已经发现音驹选择稳住防守,居然留那么多人在后排盯着排球,和上一局比起来,这一局居然这么保守。
但这种保守偏偏让他觉得很是憋屈,几次进攻都失败,不就证明他的传球不算好吗?
他努力让大脑冷静下来,这一次的机会很大,一颗球拖得越长,精神越是集中,同时也越希望得分,因此此刻稻荷崎的网前亮起足够多的攻手,他就不信音驹防得过来!
宫侑毫不犹豫地托球出去,速度极快,但他知道有人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确那个人在下一秒就出现在那里——是宫治!
双胞胎的默契再次让这颗球变得丝毫不差,宫治的手臂一下挥就能扣到,宫侑的意图非常明显——必须快!快到音驹无法反应!快到让他们拦网缺位,音驹部分攻手还没有回防!快到让这个严丝合缝的防御体系出现裂缝!
“极快的传球——飞跃半个球场!”
“稻荷崎的负节奏!难道音驹又能接下!”
“等等——拦个正着!音驹的伊吹拦网得分!”
解说的语速惊讶,他没想到双胞胎的超速快攻居然被单人拦网拦中,音驹这次居然没有采用跟进式拦网,而是未传球的时候就开始移动位置靠近宫治所在的右翼,而排球脱手的瞬间,瞄准时机迅速拦防。
扣球的宫治深呼出一口气,他对负节奏不太熟练,并不能像是对面的快攻组合一样,玩得出神入化,但他觉得自己在速度上没有任何问题,绝对比得上音驹的负节奏快攻。
但对面攻手出现的时机,仿佛预料到排球会出现在那里,在他面前靠一个人跳出一个足以挡住他的高度,竖起坚固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