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伊吹天满。
宫治研究这个人。
从昨天和白鸟泽的比赛录像来看,在球场中会极其明显地表露出进攻意图,因此存在感极大,根本难以忽视,甚至二传手的注意力都会被义无反顾地牵走。
在白鸟泽的第二局,一个人就拿下十五分,根本就是一个怪物般的存在。
所以——应该要如何对付他?
“发球轮换,由音驹进行发球,发球选手是三年级副队长海。”
海信行作为三年级的前辈,在另外两个三年级的衬托下显得没有那么显眼,但实际上他是音驹进攻和防守中都不可或缺的力量,总是像个稳定的盾牌立在音驹身后。
“是一个上手发球,但位置刁钻,打到前排中线位置,逼迫稻荷崎主炮尾白接起排球。”
场外稻荷崎的教练不爽地冷哼一声,看来音驹的策略和他们类似,也想从发球的轮次就压制强力攻手的位置,让他们的攻手们无法助跑。
“尾白接球,传给中轴位置的二传宫侑,目前稻荷崎前排有三位攻手,是队伍进攻的强轮啊!不知道会传给哪位选手?”
宫侑观察着四周,对面的防守很狡诈啊,刚好让最有经验的拦网手安排在稻荷崎进攻的正对位,那棕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脚步不动如山,居然从现在就在给二传施压吗?
这群嚣张的小猫咪。
金发二传目露精光,极其冷静。
尾白在起跑,左翼失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无法得分。
宫治的位置不错,可以打快攻,而且右翼也有有十足的机会,角名和银岛都有机会,他们稻荷崎的弹药库可不是吃素的。
宫侑经常为处于这个队伍而感到自豪,没有一个二传会不喜欢稻荷崎,每一个队员都是利剑和长枪,每一个队员都能发动极具威胁性的进攻,而二传就像握着一把高攻卡牌,只需要在合适的场景选择合适的卡牌出击,并且将卡牌的功能外放到最大。
而他相信,他就是那个最强的牌手。
排球落在金发二传的手里,他毫不犹疑地抬起手,极快地向后背飞,传给在他背后跳起的一个人,并且用最完美的传球给予他的队友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这个弧线——你能好好引诱吧!
黑尾铁朗在稻荷崎二传一脱手的时候就立刻跟出去,背传个右翼,还是一个高弧度的传球。
——有机会。
音驹的主将迅速地向右翼攻手的正对面移动,与本就在右翼的研磨一起高高地跳起,研磨聪明地挡住了斜线球的位置,他紧盯攻手——这个助跑角度和肩部动作——是要去打直线。
宽大的手臂立刻横在稻荷崎的正前方,双臂完全伸直,手指张开到极限,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但眼前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下,砰的一声,排球竟然擦着黑尾铁郎的拇指飞射出去,义无反顾地冲向音驹的后场。
怎么会!黑尾睁大双眼!
但排球已经角度刁钻地砸在天满的手臂上,巨大的旋转力让排球反弹向后,夜久冲出场外鱼跃,却没成功补救到。
“稻荷崎的十号,角名伦太郎,拿下一分。”
“这场比赛从开局就剑拔弩张,每一分都咬得很死,目前场上比分再次打平——”
音驹这边对刚刚的扣球保持警惕,猫又教练极其果断地在场外喊下暂停。
“抱歉。”天满马上承认,“我刚刚跟球慢了。”
“不,你应该和我一样。”黑尾看他一眼,“刚刚被他诱导了。”
音驹的防御体系是建立在预判、时机、位置上的全方面防御,猫又教练平时就教导他们——要比进攻的攻手更快地意识到要如何进攻,才能做出最完美的防御。
这可不只是追球出去,不是跳起来伸手、弯下腰接球那么简单。
这种策略需要通过眼前发生的一切去洞察对手的进攻意图,从姿势和位置上去判断对方更可能从哪里下手。
“刚刚那颗球,从扣球的姿势上,他全部都是向正前方倾斜,一看就是要打直线球,把拦网和后排防守全部都骗掉自己的正前方,而马上在空中调转角度打向无人防守的左侧斜线。”黑尾笑了笑,“越是有经验的攻手,越会依赖经验去下判断,越容易被他骗过去,真是狡诈的狐狸。”
天满立刻回忆,的确如主将所言。
他转着自己的腰,他在后排看得比黑尾要清楚,直接模仿着那个情景给队友们演示:“他空中居然这么大幅度的扭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进攻方式。”
这种程度的腰腹扭转,将击球的手臂化作弹弓,更能增加力度和速度,导致接球的时候更难卸掉巨大的力道。
猫又教练听到小猫们的讨论,认同地点点头。他本来是想提醒孩子们对面副攻手的特别之处,但没有想到,孩子们仅仅见过一次就能顺利地推理出对方的进攻模式,果真大家都已经有长足的成长。
“总之,保持对现在右翼副攻的警惕,不要继续被骗过去,抓紧适应,不要继续丢掉分数。”他鼓舞到,“接下来可是他们发球,我们先攻,是我们的机会。”
稻荷崎的教练也在提醒着同样的事情。
“稳住得分的劲头,和音驹对决必须要稳住。”黑须教练提醒,“我们轮至副攻发球,自由人下场,现在是后排最薄弱的时机,更需要小心谨慎。提防他们突然乍起的快攻,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跑。”
他专门点出一个人:“阿治,跟得更紧些,音驹得分迫切的时候,更偏好去依赖王牌。”
灰发少年颔首,表示自己清楚自己的任务。
现在这个任务还不算艰难,伊吹目前处于后排,需要和队友一起兼顾防守,排球还未到音驹那边的时候,基本会守在空缺的位置,移动不多。
但问题是,在音驹一传弹起球的那一刻,伊吹会立刻反应,这时候短小精悍的身体体现出短距离奔跑的优越性,移动极快,稍有不慎就会被甩在身后。
宫治听见击球声,排球极快地打向音驹后场,他马上移动进行防守。
——是伊吹天满接球。
他专盯着那个人,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和录像里的表现不一样,白鸟泽的那一场甚至会退后让自由人补位,而这一把却在防守上很积极,音驹看来彻底调转思路,面对稻荷崎要严抓防守,减少失分。
这并不奇怪。
相比白鸟泽,稻荷崎的攻击性明显更强。面对白鸟泽,音驹只需要防住牛岛若利一个人的发挥就能保持领先,而面对稻荷崎,音驹必须全方位兼顾每个人,才能挡住得分的势头。
但就算主攻手接一传,宫治看着后排的小个子,居然还会不嫌累地向前助跑。
不过这一局的确是要拖累伊吹天满的体力,这样更多的跑动反而顺应稻荷崎的策略。
前排的尾白和大耳等在中路,那二传就只能选择从两翼突破,在最开始音驹喜欢建立大比分优势,因此大概率会——传给那个人。
宫治嘴角勾起,他一直跟在伊吹的对位,并且分毫不差地紧随其后,从脚步到位置都极其冷静地向往前靠近,并且在同一瞬间踏步,极快地一个空网的方向猛冲,向正前方高高起跳。
他看见黑发少年的瞳孔瞬间缩紧,像是不敢置信,没想到面前会出现拦网者,空中的手掌立刻变向,而宫治同样看得清楚,手臂侧移,球重重地撞在他的双手上,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指尖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拦住了!但这不是结束!排球在向外飞!
宫治咬紧牙关,立刻大喊。
“阿侑!界外!”
“我不瞎!”
他的双胞胎兄弟义无反顾地追到场外,以一个惊人的姿势向前跨出一个远步,身姿压到极低,但手指却保持有力地向上,把排球托举到一个高空。
而那个地方——另一个人竟然在落地的一瞬间,迅速后退助跑,再次像弹簧一样向上弹起,重挥手臂!正中球心!
“稻荷崎快攻得分!”解说大喊,“本场第一次连续得分!”
“应对得太流畅了——稳稳捕捉音驹的负节奏,而且还在打手出界的那一瞬,二传直接用一传进行托传,而且拦网的攻手立刻抓住机会,默契地迅速出击!不愧是高中最强双胞胎,瞬间完成拦网到扣球的转换!”
“打得好!阿治!打得好!阿侑!”
稻荷崎看台大声庆祝增强势气,而宫侑和宫治伸手击掌庆祝。
“还真让你追上了。”二传勉为其难地夸夸他的兄弟。
“今天晚饭你请客。”宫治点头。
“哈?”
“我们不是用晚饭打赌吗?”
“……有吗?”宫侑一愣,“不对!我们什么时候打赌了?根本没打赌!”
“打赌了。”宫治眼神坚定。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
替补席投来一个凌厉的视线,两只狐狸双双闭嘴,这场争论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偷偷摸摸地站回该站的位置。
连续得分,依旧是稻荷崎的发球回合。
角名伦太郎继续发球,这一次他选择上手轻吊,球路很刁钻地落在前排二传的附近,针对二传进行深入压制。
“没事。”这球并不算强力,研磨好歹也是音驹的一员,接球的基本功最足够,“我自己来。”
他从容地站定,姿态下蹲,竟然同样准备直接发起二传。
稻荷崎迅速应对,跟上音驹的脚步。
前排拦网站得很开,这次是两翼被防啊——那双金色的猫瞳构建着周围的位置,思考进攻好的方位。
那就只能从中路化繁为简,他轻垫排球,力度不大,轻盈地传到中线,那位置并不算高,只有抓住抛物线的最高点,才能以超越拦网组成的高墙。
但他知道有人一定会出现那里,准确地跑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跳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音驹——中路突破!”解说大喊,“伊吹天满在跳跃!”
优越的跳跃从起跳的那一秒就能听出与众不同。
宫治脚步紧跟,追到中轴,他一听那个比他快一步的跺地声就眉头紧皱,而看见那双手出现在他的更上方,他就知道绝对拦不住这次扣球。
那双眼睛极具威慑力地看着他,仿佛在嘲讽——追上又怎么样,还是无济于事。
宫治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他可和宫侑那个家伙不一样,他才不会因为几句嘲讽而上头被激怒。
宫治应对得极其谨慎,直接选择拦住右侧,准确地挡住右利手最舒适的进攻方位,把更明显的击球路线全部让出来,让身后的队友能看见清晰的动向。
而他背后的狐狸敏锐地察觉到反攻信号,移动脚步绕在四面八方,蠢蠢欲动地盯着那颗蓝黄色的排球,随时准备救球,并且提防着这个攻手最擅长的打手出界。
是不是觉得无从下手——宫治想。
擅长防御的又不仅仅只有音驹,他们稻荷崎同样拥有稳固的防线,足以应对任何危机。
但下一秒扣球就直接回应宫治的质疑,一个迅速的反弹球打在他的指尖,快速地向后下坠。
“伊吹直接放弃进攻。”主持人喊道,“是极其果断的决定。”
是逃避正面对决吗?不,是换另一种方式正面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