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是单线程,宇内天满不能一边感动,一边震惊,所以他的感动突然化为震惊。
年薪?这个词汇是孤爪研磨这个年纪能触及的吗?
“……夺少?”他忍不住吞咽一下。
“五千万。”
宇内把这个文字型数字换算成数值型数字,开始认真地计算零的个数,得到结果之后,开始怀疑人生。
都是干兼职,为什么这个人一年能赚他五年的?
他不得不说有些轻微的羡慕,有些人天生就更聪明,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但一想到做到这些事的是孤爪研磨,他又有些骄傲,他希望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能顺风顺水。
——而且他说要养我哎!
宇内想了想,他的道德底线很灵活,他们搞艺术在生涯初期有一大半都会吃软饭,他是能接受吃软饭的,更何况吃孤爪研磨的软饭。
金发、平胸、还愿意帮他肝活动。
“我愿意当你的狗。”他屈服得极快。
“……”研磨嘴角抽搐,“我不愿意当你的主人。”
“主人,你能抱抱我吗?”
“……驳回。”
“为什么!”
“因为我们离BL分区只剩下两个书架,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天满有些后悔来漫画店,虽然这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但这里不止他喜欢来。
他倒是不在意那些视线,他甚至敢牵着孤爪研磨的手去逛BL分区的漫画。
但刚刚还很可靠地开导他的少年变得不讲道理,不仅非要保持距离,而且还站在BL分区外围纹丝不动,仿佛在探索地图的过程中遇到空气墙。
“你真不进去?”
“不进去。”
“明明是你把我掰弯的。”
“……是你先对我动手。”
宇内震惊地辩解:“冤枉,我可从没对你动手,而且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起什么:“对哦,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
孤爪研磨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更何况还是站在一堆BL漫画前讨论。
他觉得宇内天满的神经大条已经达到病态的程度,不然怎么能毫无廉耻地无视四面八方的狂热目光,非要拉着他在这里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没有理由。”
“怎么能没有理由?”
“就是没有理由。”
“总该有个契机吧,漫画里不是经常画,捡个橡皮就诞生爱情。”
“……我没那么弱智。”
“那你总不能看上我的脸吧,别人经常夸我耐看哎。”
“……我也没那么肤浅。”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宇内大声问,这提高的声音让孤爪研磨更加想死,他确定周围所有的女性都在隔着书架如同做贼,紧紧地盯着他们。
唉。
思考对于大脑并非难事,但恋爱却对孤爪研磨而言毫无经验,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必须像在排球场上,在一秒钟内处理好抛向他的传球。
“一本书。”
“嗯?”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
他和宇内根本没有认识多久,两年,五次见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和宇内天满告白,甚至在告白的时候,都没有想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宇内天满。
但在海风的吹拂下,明亮的烟花在手中燃放的时候,像一朵美不胜收的花,他看不见这一切,他的眼里就只能看见宇内天满。
会带他逃离聚会的宇内天满,给他围围巾的宇内天满,会邀请他去漫展的宇内天满,会跨越半个东京请他吃苹果派的宇内天满,会开车带他去海边的宇内天满,会陪他玩游戏的宇内天满,会和他一起放烟花的宇内天满……
“我以为爱会像狂风骤雨一样突如其来。”
研磨垂着眸,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想着那些事。
他笑了笑,他们身高差得不多,这样刚好,只要微微抬眼,视线就能落在眼前人的眉梢。
“但实际上爱却如同逐滴凝聚的雨水,在意识到时已经悄然汇成大海。”
毕加索有一副有名的画,在画中,金发的少女低眉浅笑,满目都是真实又虚幻的爱。
而在宇内天满的眼前,金发的少年也在低眉浅笑,那抹碎金随着呼吸起伏,漾开温柔的涟漪。
“我想,不需要理由,但我喜欢你。”
“……”
研磨开始后悔,他略显嫌弃地目移:“你怎么又哭了。”
宇内用手背捂着发烫的脸,小声吐槽着:“还不是因为你又猝不及防地说这种犯规的话,这谁顶得住?”
“……不是你非要我说吗?”
“但也要先营造合适的空气和氛围,或者给我一个action的信号。”宇内天满堆积着满腹牢骚,“上次就这么突然,这次也这么突然,漫画里都没你这样犯规的。”
“……”
“而且你说完这种话,应该牵牵我的手,或者抱抱我,而不是干站着。”
“不要,太尴尬了。”
“你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
“我现在就想牵手。”
“……不要。”
孤爪研磨真是佩服宇内天满的脸皮,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不害臊吗?
但他不行,他从刚才就很想死。
“我要回家了。”他选择中断这场Galgame,暂停存档。
“啊?我们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想吃,我要回家打游戏充电。”
“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
宇内天满闭嘴,因为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只能灰溜溜地送孤爪研磨去车站,最多送到月台上,不让他送回家。
“那明天还能见面吗?”他陪着研磨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等车,压低声音偷偷问。
明天是周末,他特别有时间。
可孤爪研磨却摇头:“抱歉,最近是秋季赛,每天晚上和周末我都要去俱乐部训练,今天是临时请假。”
“那以后我去音驹接你放学。”宇内火速自荐,“我可以开车。”
“不用。”研磨立刻反对,“你尽量不要来音驹找我。”
“为什么?”
“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你。”
“……”
宇内天满难过地沉默,没有再争辩什么。
他稍微深思几下,就因为已经想明白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们这种关系的确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良好地接受同性之间的关系,他也担心会对孤爪研磨的校园生活造成影响。
而且也会对宇内天满自己造成影响,他都能想象猫又教练知道这件事,跑过来打断他的腿。
“那——”他变得有些垂头丧气,忍了一会儿,还没是没忍住,悄声试探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要很久吗?我真的完全不能去找你吗?”
“最近没什么时间。”
研磨掏出手机,慢慢地翻着手机日历,宇内凑在边上看,表情越来越复杂,眉头越来越紧锁。
“你的日程为什么那么满?”
“要比赛和训练。”
“那你居然有空帮我肝Fgo。”
“因为答应你了。”
“你以后不用帮我肝,好好休息,我可以自己来。”
“我想玩你的号。”研磨没答应,甚至还主动说,“你可以把所有游戏账号都托管给我。”
宇内有点感动,他没想到孤爪研磨这么无私奉献,居然说代肝就代肝。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他忍不住捂心口,二话不说就把账号密码全都发给孤爪研磨,这样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号,而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可他下一秒就听见一句冷漠无情的话。
“你要是出轨,我就把你的号全融了。”
宇内瞠目结舌,虽然他肯定不会出轨,但这是不是太过残忍。
“号是无辜的。”
“你只要一直很听话,号就会很安全。”
大学生欲哭无泪,但另一人完全忽略他的抗争,自顾自地所有账号密码截图保存,并且警告宇内天满不准随便改密码。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