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如果不足,他为什么可以在上辈子一次次地砸开白鸟泽墙壁,为什么在这辈子能打败过全国第一的队伍,又为什么和各大种子队伍同台竞技?
他想过无数次这些事。
最后都归于同一个问题,既然他重新拥有一个新的人生,他还要和上一次一样把天赋作为放弃的理由吗?
“什么?差在哪里?”
天满拿着手机,坐在楼梯下的角落,正在拨通一个宫城的电话号码。
“猫又教练让我们制定暑假的十个目标,我想知道——在教练您看来,我上辈子差在哪里?”
“......”乌养教练在电话那头几句吐槽老猫的花活真多,但随即思考起这件事,“要说实话吗?”
“嗯,实话。”
“首先是身高,这个不用多说。”乌养教练直言不讳,“然后是力量,你的攻击性很强但全凭技巧,球速不够快,手臂肌无力导致拦网一直很一般,脑子经常一根筋,场上思维不够活络,一言不合就打手出界,现在防打手的办法可多了......”
像是打开话匣子,这个老教练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把几年前憋在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吐出来,反正这个宇内天满是个假高中生,不用担心伤害、弱小的心灵。
“......不是。”天满吸气吐气,等到乌养教练说无可说,这才默默吐槽,“原来你一直对我意见这么大。”
“是你让我说实话,真相总是快刀。”
“......”
虽然又和那个老头争吵几句,但天满挂掉电话后,心中已有定夺。
他又重启人生,获得全新的三年,在这整整三年里,他有机会去用后天的时间追赶别人先天的天赋。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赶上?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去逃避。
他的人生逃避过无数次,数都数不清,甚至逃避已是他的自动防御机制,他本人的处世状态就如同他的道德底线一样能屈能伸,能躲就躲。
唯独对于这件事,这件他失败过一次的事情。
他想证明自己。
他想做到这件事。
他想企及那个终点。
他清晰地明白,如果不把整个人生押注上去,如果不在自己身上赌一把,如果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就没有机会赢过命运。
天满的眼神越发坚定,如同亮起的火炬。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东京的黑马vs宫城的种子队,这场对局聚集着不少观众,都很好奇最后的结果。
主持人和嘉宾也热情高涨地解说现场的状况。
“白鸟泽的牛岛发球,很好!打向后场的边角!”
“但音驹的后排接起,完美地传给中场的二传。”
“白鸟泽的拦网在判断位置,不知道中场的二传会传给谁。”
孤爪研磨的手指离排球一米不到,他难得在球场上如此纠结。
在体育竞技中,当进入专注极高的状态时,是会拥有一种奇妙的嗅觉,就像是第二双眼睛,能感受到球场内的存在。
而他现在就深深地感受到,音驹右翼传来的强烈压迫感,如同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寒而栗,明明脚步声还很远,明明还未起跳,那种无形的威压也足以让人心生畏惧,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下意识用余光看向网后的副攻,那一瞬他就知道,这个副攻也清晰地闻见了。
——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吗?
音驹经常打的战术就是同时间多人进攻,这种进攻通过人数优势去扰乱敌人的视线,而落到每一个攻手身上,除了奔跑起跳,最重要的就是隐藏。
把自己藏在人群里,泯于众人间,让对方判断不出二传会选择那一个。
但他背后右翼传来的气息太吓人了,如同狂风龙卷,铺天盖地地涌向整个球场,又如同是从深渊最深处爬出的恶鬼,透着一股肃杀血腥之气,又如同宇宙中吞噬一切的黑洞,所有人所有光芒都被尽数吞吃殆尽,唯有那强大又逼人的气势摧枯拉朽地冲上来。
伊吹天满在搞什么......
孤爪研磨第一次完全摸不住情况,太明显了,明显到往那边传球就会被拦,他甚至不能传球,只能强行利用这个人做诱饵。
他情急之下迅速往伊吹那边看一眼,只觉得这次的视线诱导太明显,但下落的排球不会等人,他的注意力看向左翼——小黑还是猛虎,他得骗过副攻,为队友引开拦网。
滚圆的球体压进他的掌心,他明明已经做好决定,准备趁机把排球传给自己的幼驯染,但排球和手指相触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下被拉扯住。
凭感觉、凭直感、凭着一股奇妙的向心力,他再抬手时,排球已经不可逆装地飞向一个方向。
而下一秒,嘭的一声,极快极响。
刚刚牛岛若利是如何把排球猛烈地砸进音驹的半场,这一次伊吹天满就如同示威,以一模一样的方式,越过副攻手的手臂蛮横地砸进白鸟泽的半场。
——2:1,音驹再次领先。
孤爪研磨松口气,转身准备提醒某些人的小错误,可身子才扭过半截,心里突然一咯噔。
他的后辈啧了一声,表情不佳地瞥过来。
孤爪研磨的心脏已经不是咯噔,而是哐啷啪啦。
那双透亮黑眼睛此时如同燃烧的火,闪着骇人的暗红色光泽,一眼看过来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深渊,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一时间感到窒息。
“前辈,你不该犹豫的。”
“这场比赛的战术里,我是唯一的核心。”
“我会拼尽一切地得分,你也要拼尽一切地给我传球。”
作者有话说:
孤爪研磨: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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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有一章就能写完这场比赛。
因为宫城是天满上辈子的起点和终点,加上研磨的高光,所以音驹vs白鸟泽的比赛有一堆想写的东西,结果越写越长hhh(居然写了十章)不过大概还有一章就结束啦OvO!
ps:
周三见~
第132章 超越极限
活久见。
黑尾铁朗第一次见到一年级后辈里有人有如此天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孤爪研磨这样说话。
在音驹,最有威信的人必然是他本人,但第二有威信的得是他们音驹的大脑。
孤爪研磨是个看上去非常不苟言笑的人。
虽然总说不在意前后辈,但由于眼神很有压迫感,大部分时间表情很少,而且话不多,显得像个很有故事的反派人物,所以从入学到现在一年级后辈都暗暗地有些畏惧他,包括某两个单细胞生物在内。
在赛场上,这种威慑力会愈演愈烈。在音驹这个以二传为核心的队伍,在这半年的场地内,只有大脑能命令血液,不存在血液命令大脑。
而刚刚……如此强硬、冰冷、不屑地指责和命令。
伊吹天满!你可长点心吧!
音驹破破烂烂,小黑缝缝补补。
黑尾铁朗欲哭无泪,他作为撑起这个家的顶梁柱,刷得一下站在两个倒霉小猫之间,挡住两个矛盾的爆发点,生怕又有哪个人不高兴。
“研磨。”他揽住自己的幼驯染往另一个方向走,“你看——这张球网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一张球网。”
“......”孤爪研磨语塞,“小黑,我没生气。”
“唉我懂你的无奈,保持冷静,天满那小子赛场上抽风不是一次两次,习惯就好。”
“我真没生气。”孤爪研磨语气平淡,“其实还有点......”
音驹二传相当尴尬地目移,不愿意继续说,陷入沉默。
沉默是一种欲言又止的回答,并且沉默会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黑尾铁朗呼气吐气。
他的眼睛转了一圈,难以置信,瞳孔立刻开始地震,观察自己的幼驯染,用十八年岁月积累的情商判断这件事。
“原来你是抖M吗?”
“......不是。”
“啊!我懂了!”黑尾猛地拍手,“差点忘了,你的取向是大波浪校霸辣妹。”
他迅速回头看后面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学弟,那人蹙起眉峰,不爽朝这方向瞪一眼,像是在看狗,音驹主将激动捂嘴。
“哦呀!”
他超绝不经意地幼驯染耳边一词一顿。
“大波浪、校霸、辣妹。”
“......闭嘴。”
孤爪研磨翻了个白眼,推开黑尾,他不看那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后辈对自己说的话。
伊吹天满说他犹豫了。
他刚刚的确犹豫了,准确而言,他甚至都不想传球给伊吹天满,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排球落至手心,一股巨大的引力就从他的身后传来。
——传球给我。
——必须传球给我。
这是一种奇怪的牵引力,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如同灵魂和意识被捏紧、被操控,不受大脑控制地把排球传到那个方向。
孤爪研磨捏紧手心,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新奇极了——他得再继续观察,观察伊吹天满这个生物的全新形态。
天满本人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的脑子甚至听不见其他的声响,热血bgm好不容易播放到他最爱的《We are》,都不知何时偃旗息鼓,他只能听见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呼吸声。
视野变得很宽,每个人都变得很模糊又清晰,他看不见队友和对手的脸,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声,却能看见他们的身体的每一处微小变化,细致到手指尖的细微动作。
他像是坠下一片梦境之中,有种超越时间的恍惚感。
天满后知后觉地想起,按照他们画漫画的说法,这叫Zone。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种状态,上一次是在上辈子,在他高三最后的比赛时,他好像进入过这种如同迷幻虚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