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是错觉吗?
缠满绷带的指腹扶住后颈,安静地思考过刚刚的一切,回归最开始的那个眼神。
不是视线诱导?不,那么明显,那么故意,一定是视线诱导。
那就是提前走的太快,临时调整的传球?有可能,天乌老师的能力能处理一切烂球,即使传得不好,也能自己把拦球化为砍分的强攻。
预测出错是难免的事情,天童并没有过度在意,而是回到网前,等待音驹方的发球。
发球手是山本猛虎,他在这个夏天有专门磨练过发球,作为音驹唯一的大力重炮,他有义务去展现属于音驹的力量感。
又是嘭的一声,从另一个半场传来。
但白鸟泽没有畏惧,他们讨厌的是伊吹那种多变的发球,但完全适应所有重炮——他们有一大半的人都擅长于大力跳发,越是强硬的击球越是让他们倍感亲切。
“我来!”自由人山形闪出来,“白布,快点!”
“多谢!位置很好!”
白布贤二郎快速触球,把排球立刻托出去,牛岛前辈在右翼,这是他们的强轮次,必须要抓住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托球给自家的王牌,而音驹看见他触球的一瞬间,也奔跑向右翼的方向。
牛岛拥有充足的助跑时间,肌肉坚硬的大腿发力,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度沉闷的声响,极高地拔起身形,手臂如同疾风骤雨般下砸,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不仅狠,而且准,他直接瞄准对面的选手,因为他知道光靠力量是打不赢音驹的接球,必须要利用好每一次进攻。
“伊吹天满接下一传,打到前排。”
“牛岛选手的策略性也很不错,故意限制对面的接应,逼迫他去接球。”
“而音驹又该如何应对?”
天童觉扬唇笑了笑,若利帮他大忙。
天满接重扣,向后摔在地上,参与进攻需要时间,助跑不会特别充分。
江边同学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给这位漫画家传球,右翼失去威胁性极强的人之后,他便更好判断之后的动向。
二传在后排,不可能是二次进攻,那就只能在现有的攻手里选择人选。
——欸。
二传和主将离得很近,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是快攻。
排球极快地脱手,天童的反应也更快,他不仅看清位置,还知道人选,大步一跨跑到黑尾铁朗的正前方,同着黑尾的起跳一起,毫不犹豫地踏步向上,稳稳地拦在正前方,拦得干脆利落。
可是排球跃过一个轻巧的弧线,在黑尾的手掌的正上方,却还有很高的距离,根本无法触球。
——等等。
——竟然不是快攻!
黑尾的身后再次跳出一个人,和刚刚一模一样,但是不再是诱饵佯攻,而是切切实实的梯次进攻。
山本猛虎从背后冲出,在队友和敌人下落的之后,他面对又是一个完全空旷的中场球网。
这对每一个攻手都是大好的进攻时机,只需要用力地将力气全部砸下去,砸进地板上。
“Nice!音驹再次得分!22:19!”
“流畅的梯次进攻,成功地骗过白鸟泽副攻手啊!”
天童觉的视线慢慢迁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耳边只能听见排球在地板上滚动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次他和那个人离得很近,那个人也没有转身,仿佛故意站在原地,故意等在那里,直直地和他对视。
暗金色的猫瞳中间是一条凌厉的黑色竖缝,像黑色的深渊,流动着吞噬一切的暗潮,深处藏着无可动摇的自信与掌控感。
“你猜?”
“下一颗球,我会传给谁?”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见
第129章 渴望与注视
25:21。
音驹虽然一直微弱领先,不算是逆风翻盘,但最后就像是打LOL最后大龙团如有神祝,不仅无人折损,还一波带走所有敌人,赢得又快又突然。
“就这么赢了?”
列夫刚刚轮换上场就下场,迈步下去的时候还沉浸在茫然的震惊之中,他钩住天满的脖子想要问清楚为什么。
明明刚刚还打得势均力敌,怎么他们突然就开始大顺风?
“你得问研磨前辈,问完记得告诉我,我觉得一定是有用的素材。”
天满的双手非常亢奋,十根手指像是触手一样乱动,浑身上下充斥着着激情的创作欲,恨不得现在就摊开画笔,开始大画特画。
——为什么他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和研磨前辈冷战!
天满忧愁地垂头叹气,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绝望的乌鸦,只能在电线杆子上面羡慕地看着一群猫在玩乐,却不敢上前。
孤爪研磨能不能现在立刻给他一个台阶下,他绝对会立刻顺杆子往下爬,不带一丝犹豫的。
他就不经意地往那边看一眼......天满如是想到,稍微偏转脖子,然后立刻被捕捉。
“天满。”
“......”
“过来。”
“我不过去。”
孤爪研磨瞧着他的后辈嘴硬,说着不过来,脚步却悄悄地调转方向,挪到他身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
两个人再一次相顾无言,急需一个黑尾牌传声筒。
但黑尾牌传声筒表示他才不要当Play的一环,提前远离这两个麻烦的人物,绝对不会靠近他们一米之内。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碌。
天满擦擦汗,喝口水,发现无事可做之后,开始解开右手上浸满汗水的运动绷带,决定重新快速缠一遍。
部分选手都会在手指上缠绷带,尤其是副攻手,主要是为了保护手指,稳定手指关节,防止在剧烈运动中扭伤或脱臼。但这个操作可能会导致手指活动不够灵活,有些选手依赖微操,想要提升攻击的精确性,会避免使用绷带。
天满上辈子高中是不爱缠绕绷带,只有受伤的时候才会被迫使用。
但这辈子不一样......仿佛有个阴魂不散的人时不时给他托梦,在梦中诅咒他——如果不好好保护画画用的右手,就把他上辈子的积蓄全捐给猫猫保护协会。
好没威胁力的诅咒,他都穿越了,上辈子的积蓄只能和尸体一起生灰。
但他还是决定不违背,考虑到自己职业是漫画家,总得为出版社和读者负责,而且如果因为打排球受伤挂请假条——这种荒谬又不可信的理由一定会在SNS上被骂死。
总之天满就这样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会在右手的几根手指上缠绕运动绷带。
“我帮你。”旁边的人瞧见动静,侧目一看,伸手直接夺过天满手里的东西。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一个人不好操作。”
天满的手被强硬地反握住,不容拒绝和挣脱。
明明都剧烈运动后,但研磨前辈的指尖会更加冰凉,触碰到他的皮肤后,冰凉的触感却会让他感到微微发烫。
他侧目看音驹的二传手,正低着头专注地展开那卷洁白的绷带,动作轻柔而细致,灵巧地绕过他的关节,绷带一层层缠绕在手指上。
他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见头顶黑色的发旋。
他总能通过布丁头的比例,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前辈的头发又长长了。”
“嗯。”
“再长一点,打球就要扎起来。”
“嗯。”
“我要不要也留长发呢?”
“随便。”
天满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试图没话找话,不想让本就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安静,但对面不配合,导致他每个话题都无法深入展开。
被I人支配的E人开始疯狂搜索有什么可以破冰的话题。
说实话,他还是不理解怎么莫名其妙就和研磨前辈发生矛盾,但他觉得应该是他的错,孤爪研磨总归是比他聪明的人,事情肯定比他想得更透彻。
可是,他觉得这一次不能只说“对不起”。
虽然每次道歉都会被得到原谅,但之前每一次无理由的道歉都没有让研磨前辈感到开心。
“会紧吗?”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啊。”天满猝不及防地抬眸与之对视,慌乱地躲闪开,低头发现已经缠好一根手指,“不紧,特别合适。”
孤爪研磨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帮他缠绷带。
十指连心,当指尖被另一个人触碰时,会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指腹会被轻轻蹭过去,掌心也会不经意地摩挲到,偶尔会被轻轻捏了捏,让天满忍不住想蜷缩手指。
右手下一秒被牢牢握住,暗金色的眸子瞥他一眼,声音极小地嗔怒。
“别乱动。”
“......抱歉。”
天满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可越想干成一件事,却又越干不成,他莫名觉得呼吸变得紧绷,难以抑制住心脏的跳动。
早知道不换绷带,这样就不会出现这种场景——二传手热心帮忙。
“天满是在紧张吗?”
“......”被点名的人终于没忍住缩一下手,即使他没应声,也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