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孤爪研磨觉得自己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他忘记宇内天满和他爸他妈是一类人,也会拿着礼花,砰得一声送他上路,在大马路上随机社死一只猫。
“我还没成功呢!”研磨难得说话都带上感叹号,“快收起来!”
“提前庆祝嘛!”宇内说,变出扫帚清理地上的垃圾,保护环境,“我还带了烟花呢,你要是成功,我们去海边放烟花。”
“……你别搞我心态。”
“加油!研小磨!”
“再见。”
研磨真想装不认识宇内天满,他愤愤地走进电竞俱乐部的大门,科学说神经紧张有助于产生肾上腺素,而肾上腺素有助于大脑运转和身体反应。
可他原本恰到好处的紧张心情被一声礼花炸得付之东流,宛如心死地去参加决定人生的试训。
这家电竞俱乐部是比研磨高一届的山田前辈介绍的,山田和研磨都打太空枪战,是在排行榜争夺No.1长达几年后无意面基的。
不打不相识,他们后来经常约着一起打FPS游戏双排上分,成为网络上的密友。
山田从高三就是GSGO职业战队的突击手,他们队伍的狙击手刚刚退役,经他介绍,让研磨来这个队伍试训。
孤爪研磨轻松地完成各项测试,也打了两场练习赛,被战队经理和教练紧紧握手,表示如果有意向,请一定来他们这里。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不出意外没问题。”
宇内猛打方向盘,在道路尽头掉头。
“你干什么?”
“去海边啊。”
“……真去啊。”
“烟花都买了。”
“……”
孤爪研磨更加明白宇内天满的亲切感来源于何处,真的和他爸他妈简直一模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生活时刻充满惊吓的变数。
“没事,我们去最近的海边。”宇内说,“晚上九点前肯定能回来,你和父母说一声——哎,忘了,你是三年级,你不会需要早早回家学习吧。”
“是。”
“好家伙,不愧是cityboy。”
孤爪研磨瞪他,这个英文单词在阴阳怪气的语气下显得不像好词。
“学习总比不学好。”宇内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询问,“你的实力能考上东大吗?”
他一直感觉孤爪研磨长着一张年级第一的独特嘴脸,这也是三无角色常有的设定。
“努努力差不多吧。”
“你快考,我想拥有一个东大的朋友!”
“……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研磨说,“而且我想去考小黑的大学,这样可以继续住家里,有早课可以住小黑的公寓。”
“哇,这样也不错。”
宇内天满唯有钦佩,只觉得现在的小孩哥太有想法,居然因为这种普通的原因择校。如果他有孤爪研磨的脑子,现在一定义无反顾去读东大,走上人生巅峰。
汽车一路开,沿着高速行驶,突然进入一道长长的山顶隧道,只有隧道顶部的白炽灯的光。
“大学是什么样的?”
“你的幼驯染没和你说过吗?”
“我想听你的大学生活。”
“我?”宇内发出一声闷笑,“就是画画、画画和画画。”
“会无聊吗?”
“还行,我觉得有趣就行。”
“哦,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
“大学,或者说未来。”宇内扬起声音,他的声线很亮,清脆又温柔,“就和前方的景色一样。”
孤爪研磨一愣。
他抬头看去,汽车如同破影的箭矢,冲出黑洞。
眼前刹时一片光亮,如同白昼流星。
过于耀眼的阳光令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宇内却故意打开车窗,让风刮进来,也让研磨忍不住往窗外看。
蓝天和白云,太阳和风,以及一片深沉澄澈的海。
——到海边了。
夏天的海洋浴场,阳光很灿烂,海水很凉爽,人也很多。
孤爪研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太阳浓烈的地方,也不喜欢玩水。
他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趴在上面,远远地感受那种带咸味的气息随着风扑面而来。
宇内笑这种行为像小狗,只有小狗会违反交规把头探出车窗,研磨冷嘲一声,说只有最像狗的那批人才爱说别人像狗。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放烟花。
“有人会白天放烟花吗?”宇内把买来的东西抱出后备箱,犹豫地又放回去。
“傻子吧。”研磨回答,如果周围没人还好,但这么多人他才不要当小丑。
“什么——那得等到晚上吗?”他苦恼地看向表,“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来海边没计划吗?”
“没有。”
“……那你看见大海,最想做什么?”
“呃。”宇内又在后备箱搞来搞去,搬出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又扯出装好的画布,“画画。”
宇内天满去租了一个太阳伞和沙滩布,支在沙滩上的一块人偏少的角落,还买了冷饮和炒面,让高中生自娱自乐。
孤爪研磨穿着音驹的夏季校服,实在有点热,他把毛衣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懒洋洋地不断冲刷的海浪,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宇内。
宇内把偏长的头发用铅笔随手扎起来,卷毛有种凌乱的有序感,颇有艺术气息,穿着黑色的T恤,在画板上用不知名的青色和蓝色铺色。
他目光随性地看一会儿海,涂几笔画,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眼孤爪研磨,冲他扬起嘴角笑笑。
过了一会儿,不知多久,至少画布上已经全是各异的颜色,宇内把画笔丢下来找研磨玩,因为要等颜料变干才能画下一步。
“你居然没在玩游戏?”
“我也不会无时无刻都在玩游戏。”
“你居然不会无时无刻玩游戏?!”
研磨沉默,下一秒他果然听到什么人设什么出戏的鬼话,令人毫不意外。
“太空枪战是不是有双人模式?”
“嗯。”
“我们一起玩吧。”
“可以。”
研磨点头,他确实有点想念游戏机。
可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人喊叫。
“帅哥!我们缺人,要玩沙排吗?”
研磨看见宇内的眼睛亮了一下,本来要蹲下身又站起来,小跑过去和不认识的男女们聊了几句,一分钟后回来。
“研磨,要一起玩沙排吗?”
“……不了,我不喜欢晒太阳。”
“好吧。”
宇内转身跑回去,又和那边的人说几句,帮忙立起沙排的球网,当研磨以为终于要见识传闻中的小巨人打排球时,那个活力满满的大学生又像金毛巡回犬一样跑回来。
“来!开始玩游戏吧!”
“……你不和他们打排球吗?”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打游戏吗?”
“我可以自己打。”
“但我想和你一起玩游戏。”宇内反问,“你不想和我玩游戏吗?”
“……”
研磨一边去书包里拿游戏机,一边听宇内碎碎念不要总是嫌弃他,他自己的水平也不差。
游戏机的屏幕亮起,他把两侧的手柄拆下来,递给宇内天满,很小声地补充一句:“想。”
“想什么?”
“没什么。”
海边的海浪声音很特别。
一下又一下地席卷上来,涨上来的声音很重,退下去的声音又很轻,很有规律地在耳边作响。
孤爪研磨第一次在沙滩上、在离海只有十几米、遮阳伞的阴影下和另一个人打双人游戏,即使把switch的声音开到最大,他也只能听见一下又一下的海浪的声响。
宇内天满如他自己的自夸,很擅长打游戏,学得快,手速也快,两个人势如破竹地往上通关,一直从白天打到下午。除了中途宇内又上了一层颜料,他们一直在闷头打游戏。
到凉爽一点的时候,接近傍晚,研磨提议可以去打一打沙排,但不能超过半小时。
宇内很开心,他极其善于社交地带着研磨融入之前来邀请他的人,说他们是亲兄弟,请务必让他们俩分在一起。
刚好,他们一个是攻手,一个是二传,位置相当和谐,虽然沙地和实地不一样,轻易地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