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这个人就像一本漫画书一样,充满着多样的人物和剧情,不翻到最后一页就无法知晓结局。
可偏偏研磨的国文最一般,高中时期的真实水平也仅仅比平均分高十分,等到大学更是丧失一半。
他决定采用朴实但真诚的记叙语言。
“我的房子需要有人帮忙打理,住在远郊点外卖也很不方便,一个人住很浪费空间,如果生病也很难有人发现,退役后长时间不接触人群对心理不好……”
研磨偷偷地瞄了眼宇内,漫画家刚好也在偷看他,那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快速地躲开。
唉。
“总之——”
他把兜里准备已久的东西掏出来。
犹豫地捏了捏,最后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
这是一张轻薄的纸页,书写着一个一和八个零。
孤爪研磨发现,他不能像赤苇那样辅助宇内工作,也不能像宫治那样和他畅快闲聊,在竞争宇内最合适的同居搭子上,他没什么核心优势。
他只有银行账户里冰冷的四百亿。
“每年一亿日元,我委托你和我同居。”
“……”
没有人能拒绝一亿日元。
所以孤爪研磨当时兜里还准备了两张,准备用三亿的预算打开市场,但最后另外两张省下了。
他现在坐在别墅的长廊上,看见庭院里郁郁葱葱的绿色中,又多出一些新栽种的植物。
宇内天满在便签上说那是牵牛花,容易成活且长得快,会顺着木架子往上爬,本应该在3-5月栽种但拖到现在。夏天已经过去一半,如果运气好能赶上今年的花期。
这个漫画家在那天之后,重新搬进他的房子。
——用一亿日元换的SSR真值。
整个房子又变回原先灿烂的样子,厨房里多出各式各样的餐具,餐桌上会有新鲜的花,一日三餐丰盛又美味,偶尔还有小甜点。
就连牵牛花的花藤也从一指高长到三指高,显得生机勃勃。
但孤爪研磨还有一件事不太顺心。
宇内天满仍然和以前一样,总是躲着他。
那家伙依旧住在另一头的房间里,相隔最远的那间,悄无声息地生活在这个屋檐下,平日里很难看见人影。
两个人作息不同,他是个典型的夜猫子,昼伏夜出,而宇内像个老年人,早睡早起。
但就算这样,两人的活动时间也有重叠,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不可能不会遇见。
——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自从宇内搬进来后,研磨就没见过这家伙踏出房门一步,缩在离他最远的屋子紧闭房门,就差在门口贴上“在忙勿扰”。
就算是手机游戏,点击屏幕,角色都会和人互动,可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SSR连这点基础服务都恕不提供。
——差评。
作为典型的社会性生物,人类总需要从外界摄取一定的能量,认识人,与人交流,与世界联系或多或少的联系。
研磨不知道宇内有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但他本人最近有点多,而且退休生活很无聊,心底那种沉甸甸的想法像是牵牛花的花藤,越长越高。
终于在某一天下午三点。
他磨蹭半天,最后主动去敲宇内天满的房门。
脚步声很快传开,但停在门口。
大概一分钟,房门才被悄悄地拉开,露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
研磨越过这条缝隙往里看,窗帘紧闭挡住所有的阳光,只有桌面的台灯和电脑提供很少很少的光亮,整个屋子像是魔法世界里斯莱特林学院的地窖。
“你平时都这样?”他皱着眉头问,“怎么这么黑?”
天满往身后看,他立刻把门掩得更重,不愿继续展现他的怪癖,只剩一条几厘米的缝,研磨只能看到他其中一只眼睛。
“我晒太阳会死掉。”
“哦。”
“……”
“我有事找你。”
“您……您讲。”
研磨慢慢地说出他的想法。
最近有一款很火的双人游戏,叫做双人成行,是一对要离婚的夫妻变成粘土人,历经千险最后找回爱情的初心的故事。
虽然背景故事比较俗套,但玩法和闯关内容很有趣,很多主播有意向找他联动,希望共同游玩。
“我很好奇这个游戏,今天打算试一试。”
“……嗯。”
天满疑惑,他不知道这件事——这并不在Kodzuken主页公布的本周企划上,但他有点松口气。
因为他推最近天天都在直播玩恐怖游戏,对于他这种胆小鬼而言,光是听背景音都会睡不着觉。
他又害怕又必须得看,不然画不好紧跟时事的同人图,真是度日如年。
“是要加急设计直播封面吗?”他问,计算时间,在傍晚前一定能赶出来,“我会好好画的。”
天满想着,他可以把孤爪研磨化成角色小人,无论是科迪还是小梅,都会很可爱。
就在他畅想封面之时,他听见比恐怖游戏里丧尸贴脸还惊悚的一句话。
“不是直播。”
孤爪研磨递出手柄。
“宇内老师,我在邀请你一起玩游戏。”
“……”
天满大为震撼。
他甚至怀疑他听错了,但孤爪研磨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你就是你,你跑不掉。
可他是个连消消乐第十关都打不过去的人,怎么配和孤爪研磨玩游戏。
“您应该找黑尾先生。”
“小黑最近工作很忙。”
“日向选手?”
“有比赛。”
“赤苇编辑?”
“忙着审稿。”
宇内天满一个一个说他所认识的孤爪研磨的朋友,孤爪研磨一个一个地把这些提议堵回去,最后宣布他没有一个朋友有时间参与到双人游戏,还懒洋洋地反问。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玩游戏吗?”
“……”
天满当然不想。
他觉得自己的抗拒意图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聪明如孤爪,应该早能看出来——所以他的房东绝对是故意的。
“一定……要玩吗?”
“一定要玩。”
孤爪研磨的家里,有一个五十平的游戏房。
不是用来直播的工作室,是他自己私下里玩游戏的一个房间,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机和主机,还有一个巨大的屏幕用来投影。
他的房客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情不愿地从房子的另一头来到这一头,视死如归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双手颤抖地握住手柄,紧张得不像话。
“这是普通的闯关游戏。”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紧张。”
漫画家忧愁地叹口气,他握紧手里的手柄,五官纠葛在一起,研究半天这个机器上的各种按键,努力记在脑子里,但转头就忘记。
他鼓起勇气对研磨坦白。
“我游戏玩得特别特别特别不好。”
“没关系,能打。”
孤爪研磨对自己的游戏水平还算自信,基本能带动地球上99%的人类。
“……这。”天满觉得他推有点飘了,但他不敢说,最后只能做出一个最低的保险,“你发誓——不会因此讨厌我。”
“嗯?”
孤爪研磨笑了笑,上一次见到宇内这种想死表情,还是他道破这家伙的社恐本质。
“好,我绝对不会因此讨厌你。”
话说早了。
孤爪研磨在游戏领域一直顺风顺水,无论是打比赛还是开公司。
如果经历过挫折和阻碍才算人生圆满,那他的游戏人生并不圆满。
没关系,现在,他的满来了。
虽然研磨预想过宇内很菜,但没预想到这么菜。
如果游戏水平有量级,满分是10,他的幼驯染黑尾是3,那宇内天满就是-100。
孤爪研磨这辈子第一次卡在一个游戏的第一关超过一个小时,把双人成行玩成分手厨房。
他盯着宇内天满蹦两个无比简单的扇叶,死了一次又一次,又过十分钟还在跳这两个无比简单的扇叶,一口气悬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