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哪里好——他怎么能喜欢我呢?这和剧本不一样!”
“什么剧本?”
“《东京爱情故事》——我用个人人生谱写的第一本言情作品,他要不情不愿地误会我,我要百折不挠地与他拉扯,然后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直到老死。”
宫治扶额,半死不活地抱着枕头爬起来,把脑袋压在枕头上,眼睛还紧闭着,靠着一丝理智思考。
他是听过这个计划,但由于太过荒谬,他觉得一定不会成功。
“你今天不是早准备要……”这个词让他觉得难以启齿,“生米煮成熟饭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宇内回答,“现在饭已经熟了,再煮就老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送孤爪先生回家,顺利留宿,本来想让他误会我们睡了,然后对我负责,再然后我们一起尝尝爱情的苦,最后——刚刚和你说了,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宇内望着花园,在门廊上抱着腿,通过吹冷风让自己更加冷静,开着免提,用手指拔院子里的草,慢慢地编蚂蚱。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干,他就想对我负责——你知道吗?他刚刚居然直接邀请我搬回来,还想要包养我。”
“恭喜恭喜。”
“不过我还没说出同意的话……他就睡着了。”
“今天孤爪好像的确喝得挺多。”
“和酒没关系,是被我迷晕的,但我下的是安眠药又不是迷魂汤。”
“……哦,迷晕。”
宫治一睁眼,终于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迷晕、他?”
“对。”
“为什么?”
“因为要生米煮成熟饭。”
“……”宫老板的道德观受到剧烈冲击,他最多以为宇内这人脱光了去勾引人,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不是——你有病吧?”
虽然。
宇内天满的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见过很多奇葩,打排球的人一般都有点怪癖(重点点名某蠢猪),但宇内天满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神经的神经。
或许这个名字不太耳熟,换个称呼,乌野的小巨人,那可能有些人会认识。
宫治也是通过他的亲兄弟、分走父母一爱的混蛋、现役排球选手宫侑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宇内天满是阿侑的新队友日向翔阳的偶像,经常会挂在嘴边的那种,还会专门去支持他的漫画。
而正式面对面瞧见那个小矮子,还是在东京体育馆的一场比赛。
赤苇京治和宇内天满——漫画编辑与漫画家,这个组合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宫治还以为能在赛后的朋友聚餐再次见面,还专门找到一家和牛专营店,准备好好宰宰宫侑,但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
可未出席的两个人却在这场聚餐中存在感爆棚。
“呜呜呜呜呜呜呜。”木兔哭唧唧地趴在桌子上,“赤苇放我鸽子了。”
“可恶!”宫侑胡乱地揉着头发,“我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没有去见小巨人前辈!”日向追悔莫及地捶桌,“阿侑你怎么不告诉我小巨人前辈会去采访啊啊啊啊啊啊!”
“……”
“唉。”尾白阿兰毫无波澜地说:“可能是我比较感性吧,我真的想为黑狼俱乐部所有人的耳朵默哀。”
宫治笑了笑:“吵死了。”
佐久早?佐久早没说话。
这场聚餐大家都没喝酒,除了宫治以外,其他五人都是运动选手,在赛季间不建议饮酒,宫治一个人喝也没意思。
结束之后,一行人一块回酒店。
一生要强的霓虹男人要省下每一分钱,宫治虽然是自行前往,但蹭住在俱乐部给宫侑定的房间——反正他与他的双胞胎共享一切。
这次宫老板是有正事要做——给饭团宫分店选址。
在某个寿司店当了三年的学徒后,宫治自立门户,在大阪开办饭团宫。
刚开始有些困难,即使味道再好,新店吸引客人总需要时间。
那个约定要老年时比谁更幸福的同卵兄弟,虽然开店后的半年内都没来过一次,但暗戳戳地社交媒体上替他宣传,导致饭团宫变成了黑狼队粉丝的打卡点。
精心打磨的味道留住一部分人,名声渐渐在周围传开。
一年再零几个月,宫治便拥有开分店的计划和足够的资金。
这次他借着看比赛时前往东京,之后陆陆续续还去考察过其他城市,最终在半个月后又回到东京,决定在霓虹的首都开第一家分店。
“我希望大一点。”宫治来到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对房产经理诉说需求,“最好硬装软装完善,不需要改造太多的那种,能直接用。”
“您先稍等一下。”经理说,“我去调取几份合适的房屋资料。”
宫治点点头,坐在休息处的圆桌边,伸出手喝口茶,再拆开桌面上供客人品尝的芝士威化饼干,咔哧咔哧地咬着,无所事事地发呆。
房屋中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步入宫治的视线。
黑色头发、偏长的自然卷、长相人畜无害、说话特别呛人且搞笑……
一堆形容词从宫治的脑内冒出来。
那个人往前走几步,走进招待客人的区域,目光与宫治对上。
“……”
宇内天满掉头就跑。
“站住!”
宫治好歹也是个运动社团出身,灵活地一把拉住前方人的卫衣兜帽。
“放开我!”漫画家差点没站稳,“复制恶魔!”
“缘分啊。”宫治笑着说,“宇内老师。”
——太晦气了。
熟人、不认识的人、半生不熟的人,天满最害怕最后一种,而复制恶魔一号就属于这一种。
他努力挣脱,拼命逃跑,可无济于事。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张圆桌边,漫画家认真地整理头发,不开心地打理他的衣领。
“宇内老师,你来这里做什么?”
“……租房。”天满撇撇嘴,“难不成我来这里买菜吗?”
“也对。”宫治笑了笑,“要换房子吗?”
“嗯。”
场面因为没有话题而尴尬沉默。
宫治提起一口气,主动在这场与社恐的交流中掌握主动权,自行抛出一个话题。
“你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
“……”天满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对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嗤之以鼻,“租赁店铺。”
“欸?你怎么知道?”
“上次比赛,你说的第五句话就说要来东京开新店。”
“是吗?”他没想到能精准到句,“记性真好。”
一位新的房屋中介凑上前来,打断他们的寒暄,向新客人热情询问情况,语速飞快地介绍他们丰富的房源。
宇内天满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宫治坐在边上侧耳倾听。
要求一室一厅、短租、价格在三万日元左右。
“这么点钱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租到什么啊。”宫治替疯狂擦汗的房屋中介吐槽,“你确定?”
“那……最多再加一点点。”天满用手指比划出一小节,面露难色,“我囊中羞涩。”
宫治对此好像有点印象——这位漫画家上部作品腰斩,最近才开新作,还和排球相关。
“你工作那么多年,没有任何存款吗?”
“有……”
“钱呢?”
“有别的作用……”
“好吧,那手头还剩多少?”
天满伸出一根手指头。
宫治目光震惊,犹豫极了。
“一百万?”
“……少一点。”
“你千万别告诉我只剩十万。”
“回答正确,但没有奖励……也可以有,就当是请你吃饭,不过限制在一百日元以内。”
宫治这才想起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未兑现的赌约。
“一百日元连我店里最便宜的饭团都买不到。”
“你说得对,我看你的面相也像一个奸商。”
这家伙还是和上次一样——总是害得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招待宫老板的那位中介归来,说找到几套好店铺,可以为他介绍一番。
宫治本想和宇内再说几句,比如争取下Line躺列权,可天满逮着机会直接起身,跑到最远的一张桌子,躲避多余的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