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如果在高中生的简单价值观里,只有一种解释——稳了。
如果在成年人的复杂价值观里,只有一种解释——完了。
天满几乎没怎么反抗就坐到田中同学的车上。
他怎么敢反抗——虽然乌野的女武神没言语威胁也没有武力恐吓,但天满知道她真想动手,一定能轻松将他捏碎。
本以为田中冴子已经够吓人,未曾想上车后副驾驶还坐着乌养系心,两个相当社会的黄毛青年载着他,一路来到附近的居酒屋。
此时此刻,他坐在居酒屋的椅子上痛苦加倍。
——看似人还活着,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要三杯扎啤,乌养你喝什么?”
“烧酒就行,我爱喝这个。”
“行,再要一份水煮毛豆、凉拌鸡丝。”田中冴子翻着菜单,挑选合适的下酒菜,突然抬头望向对面的天满,“你要啤酒还是烧酒?”
正在喝水缓解焦虑的天满差点没被呛住。
——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我姑且还是个未成年。”
田中冴子一愣,缓慢地眨眨眼。
她的面色保持沉静,却悄悄侧头看向乌养。
“完了——我的计划出现重大失误。”
“……什么失误?”
“我本来想灌醉他,酒后才会吐真言,但忘记未成年不能喝酒。”
“……”
乌养系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只听田中说要有个好办法,绝对能套出试探出伊吹天满的底细,于是半推半就地登上这条贼船,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
——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忍不住看向两人对面的伊吹天满,因为突然被邻校的不良教练和不良太妹叫出来,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坐立难安的状态,惶惶地低着头,鼻观眼,眼观心。
“那个……”乌养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伊吹同学,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
“呃……不知道。”
天满当然猜出大半,他忧愁地在脑海里循环一遍十二字真言——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
“其实,我和田中认识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乌养教练温声和气地将菜单推上前,让自己充满长辈的温暖光辉。
“一个人在东京很不容易吧。所以今天哥哥姐姐请你吃饭,点什么都可以。”
“……”
天满满脸疑惑。
——什么同父异母?
——谁亲哥哥?我亲哥哥?
——伊吹天满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亲哥哥?
“虽然我和她看上去不像好人,但绝对不是坏人。”乌养看见他疑惑的神情,继续表示诚意,“这个姐姐是你哥哥高二的同班同学,而我是比他高几届的同社团前辈。”
“……”
天满陷入震耳欲聋的沉默。
田中冴子的同班同学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乌养系心的社团就是乌野排球部。
而据他所知,在他高二的时候,二年三组里根本没有其他排球部的人,因此这两个集合的交集只有一个人。
——宇内天满。
“……”
如果他有罪。
法律可以制裁他。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听这种荒谬的故事?
天满第一次感受到,人在无语的时候只会想笑。
——这是他本人这辈子经历的最大的诽谤。
——没有想到他和伊吹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但他本人根本没有伊吹天满这个撞脸又撞人设的亲弟弟!没有!
“闭嘴。”冴子不满地推了推旁边的猪队友,“你还真信那个故事?”
“你的直觉更不靠谱。”乌养系心摇头,”都二十一世纪,还信神神鬼鬼的那一套。”
“和乌养教练瞎编的故事比起来,诈尸这个说法难道不合理吗?”
“我爷爷的故事不是瞎编的,就算是——那至少在科学解释的范畴之内,我觉得你的唯心主义才是谬论,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你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天满默默地注视一切。
他不知道该做何评价,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故事,他只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的抽象在天赋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他在车上已经做好全部摊牌的准备——毕竟他一直没有刻意地伪装什么,同样也没有角色扮演的天赋,大多时候都在做自己,被熟人发现并非难事。
但天满的余光望见旁边的玻璃窗,窗外的暗色使自己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玻璃上。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研磨前辈的诡异布丁头是什么寓意。
那是一种站在智商的高位、俯瞰平庸的凡人的无奈感,也是一种嘴上好嘞好嘞、心里骂骂咧咧的悲哀感。
简而言之——在看傻子和乐子。
漫画家静悄悄地抬手,小声向服务员再要来两个杯子,还多加一瓶高度数白酒,一边听两个人吵架,一边毫不手软,啤的、烧的、白的全都混在一起,默不作声地递到两个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可是从阴险狡诈的音驹锻炼出来的!
他已经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乌鸦!
他现在强得可怕!
可怕!
嗷!
作者有话说:
那个故事是乌养教练自己编的,因为在医院被问烦了,所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因为音驹以黑马之姿打进全国,天满肯定会开始有名气,不可能没人怀疑这些奇怪之处(比如以前的队友、同学、有心的记者)但这个家伙自己呆呆地从不解释…所以在这个背景下,乌养教练选择用荒谬的方式糊弄过去,偷偷为满子澄清。(其实只是想圆圆设定,前期开文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能签约还写到这么多字,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伊吹的头发染成绿的!)
ps:与其同时,猫猫正在憋气。
周日见~
第9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下次能不能和我对齐一下颗粒度?”
天满站在居酒屋外面的马路,骂骂咧咧地打电话。
“我要是告诉你。”乌养一系懒洋洋地说,“你肯定不愿意。”
“……”
天满想起刚刚灌醉两个人后听见的那个故事,小脑萎缩,头痛欲裂。
太荒谬了。
他应该退位让贤,让这个臭老头来当漫画家,《银月暴击》的剧情不及乌养一系随口编的故事跌宕起伏。
“反正木已成舟,你就凑合凑合,更何况这个故事怎么了?猫又老头听了都说好!”
“你们的爱好……真小众。”
乌养教练在电话那头发出大笑。
“不过这次——居然真让你们打进全国了!”
“什么叫「居然」?”天满吐槽,“搞得我们本来不能打进去一样。”
“要是东京只进一支队伍,就得打五局,对战井闼山的那把可就悬了——第三局音驹完全是靠背水一战的意志赢下的,但凡打到加时赛,你们的胜率都会骤降一半。”乌养教练评价,“可别忘了,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局是要打整整五局的。”
“……我知道,最近有在练体能。”
“还有你的拦网——主攻手就不用拦网吗?上午下午五局比赛没看见你拦死过一个球。”
“音驹是跟近式,而且我们的策略是用拦网辅助接球。”
“太肉!我告诉你,这种策略大部分时候有效,但在高中排球里越往后打越需要气势——关键时候是必须需要去拦死一颗球!音驹里面——那个一号的主将技巧不错,你多和人请教请教经验,最重要是胆大!”
“……我挺胆大的。”天满补充,“在球场上。”
“是!你是胆大,胆子肥得可怕——那个尾劲的发球——我看直播就知道你绝对是蒙的,猫又老头没骂你,我到要好好骂骂你——这是正式比赛,又不是练习赛,谨慎谨慎再谨慎,丢一分就是一操场的学校——竟然又上头又不过脑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笑话,这次歪打正着,下次呢!还能次次让你运气好!”
“对……对不起。”漫画家小声吐槽,“但你又让我胆大,又让我谨慎,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哈?”乌养教练骂道,“你还有理了?”
“……”
“干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生性不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