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他低头又翻出野崎前辈的聊天框,主动展示给编辑参考。
宫前剑瞧着另一对男子高中生的记录,无语凝噎。
满屏只有各种各样的数字,又简短又无力,带着一种淡淡的死气,比如最新的14/52。
“这是什么?”
“我画到第十四页,一共有五十二页。”天满自信叉腰,“每次截稿日只有和野崎前辈拼页数,才有动力。”
“……挺好。”
天满翻回自己和研磨前辈的聊天记录。
“我们这样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推特有种说法,独居者最好有个经常联系的人,如果出事能被及时发现。”单身独居漫画家耐心解释,“因为有过类似的约定,所以我每天都会和前辈发点什么,证明自己安安稳稳又活过一天。”
“……”
“如果回复1会太冷漠,又不能野崎前辈一样聊漫画,所以只能发早安和晚安。最近太忙,每天睡眠时间都不够,完全忘记这件事。没想到我不找他,他就不找我。难道是我以前一直在道德绑架前辈吗?”
他摊在桌子上,用手指慢慢地画圈。
“前辈明明答应我,失联会主动找我——现在,他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情况。”
“……”
宫前剑沉默,望着面前的一大团黑色毛团在桌面上自闭,时不时冒出“骗子”“讨厌”“好累”“心碎了”等消极言论。
他有点无语,太青春了——青春到让社畜感到轻微不适。
但伟大的编辑桑提起精神,将注意力拉回,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没意义的问题。
不管是非对错,总之让天乌老师尽快有力气创作。
“你现在发消息。”宫前想了想,直接指挥道,“写「对不起,我错了」。”
天满猛猛点头,他觉得有道理。
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先道歉准没错。
消息编辑发出,编辑和漫画家头挨着头,殷切关注屏幕情况,几秒后立刻弹跳出一条新消息。
Kodzuken:?
“问号?”天满在键盘上都不知道要点什么,“问号在当代年轻人里代表什么意思?”
宫前剑望着面前的当代年轻人——这真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说句话,他不太懂年轻孩子那套交流方式,但某些真理经过多年仍不会改变。
“他是在问是「错哪了」。”编辑不急不缓地翻译,“所以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啊……”漫画家歪着头,绞尽脑汁地思考,但没有任何结果,“我不知道,我最开始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就不理我。”
“你最好在一分钟内想出来,这个问题具有极短时效性,迟疑也算死刑。”
“不是——什么?”
天满紧张地抱起手机,不知所措地看着对话框闪烁地输入光标,越想越着急,求助式地看向另一个人。
宫前编辑沉默。
这个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居然有一天在给一个高中生出谋划策。
“你回复,「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
“用泛用语句糊弄过去,再配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看看对面会不会上钩给点提示。”
“哦。”
漫画家马上照做,一气呵成地完成编辑吩咐的步骤,生怕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这条消息一经发送,立刻显示已读,可是回复的东西依旧简短。
Kodzuken:。
虽然身体缩小但年龄依旧很老,天满发愁地凝视这个小小的圆点,光看一个符号都觉得很窒息。
“句号?”他抬头询问,“句号和问号有什么区别吗?”
老神在在的宫前剑心里一慌,他低头望向那个苍白符号,按照他的经验,句号和普通笑脸有着共同的意思——呵呵。
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对面可能在预判他们的预判。
难道对面也有军师?竟然一眼看破天乌老师愚蠢的大脑里除了水只有水,因此冷漠无情地用句号表达自己失去耐心。
还有挽回的机会——只要天乌老师在新的一分钟内想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及时发送并道歉,就能续命。
他相当郁闷看了眼从内到外都傻乎乎的天乌老师。
以他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任何建设性信息都给不出。
无聊的高中生们——宫前编辑回想梦野老师的作品内容。
16岁刚好是闯祸的年纪,包括但不限于,路过打招呼没看见、送礼物被忽略、不守男德地和别人亲密互动、被人告白居然没有明确拒绝、忘记重要日子等等没上过班的高中生才会忧愁的鸡毛蒜皮小事。
——长嘴就用来说话并解除误会啊!
宫前编辑顿时觉得道阻且长,放到梦野老师的漫画里,这种无聊剧情起码能水两章。
可能是他比较感性吧,光看到这些都觉得很胃痛。
这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可是现实情况需要速战速决,天乌老师已经浪费接近半小时——不管死活,他必须要按时得到原稿。
“这是表达肯定。”编辑心如止水,循循善诱,“你的二传现在已经原谅你。”
“这就……”天满觉得不对劲,他还没有呆到那份上,“我们才说了两句话,这就解决问题了?”
“但他还有点生气,所以不想和你多说话,使用句号表达这件事情可以翻篇。”
天满虽然不太懂,但印象里句号的确是陈述句的结尾。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等他气消了,自己就会来找你。”宫前剑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这几天都不要给他发消息,说多错多。”
“可是——”
“距离产生美,给双方一点空间思考。”
“那……早安和晚安可以发吗?”
“不能。”
“……哦”
漫画家悲伤地低头,他希望研磨前辈能早点消气,他还没有和研磨前辈分享自己考得不错,也没有的哭诉自己可能去不了大咖云集的漫画签售会。
他又把那页江边的分镜拿回来,望着里面相似的面容,忧愁地叹气。
——只需要等待。
等到暑假到来,排球部会开始集训,每日都需要去体育馆进行练习。
只要肝完漫画,他就不用天天请假缺席,就一定能顺利成章地见到研磨前辈。
——等到那时候,过了那么久。
——研磨前辈也该消气了。
——好耶!
相对论有个有意思的说法,心情愉悦时,一小时等于一分钟,心情悲伤时,一分钟等于一小时。
对于音驹高校的学生而言,考试周之后的一切都过得很快。
先是一个可以熬夜的晚上,再是一个没有作业的周末,最后是两天快活的球技大会。
而周三是期末成绩公布的日子。
排球部的所有人都知道天满因为漫画连载而连请三天假,因此试卷讲评日也不会出现,而他的成绩单和试卷将会由灰羽列夫接收。
一放学,全科低空飘过的灰羽列夫喜气洋洋地带着另一个人的材料先行来到排球部。他没有提前翻看,觉得大家一起开盲盒更刺激。
猫猫们围坐在一起,甚至教练和监督也站在旁边,热切关心他们的核心之一到底能不能顺利参加集训。
“别急着翻过来。”黑尾焦虑握拳,“我有点紧张。”
“墨迹死了。”夜久推开他,“我先看——”
音驹自由人直接翻过那张纸举到眼前,从左边读到右边,瞪大眼睛又读一遍,然后大力一按,把成绩单反扣在地面中央。
他的表情相当五味杂陈,长开嘴又闭上嘴,嘟嘟囔囔吐出一句“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黑尾铁朗心里一咯噔,凉了半截。
他的视线巡视一圈,将白纸推到孤爪研磨面前,毕竟是这个人帮伊吹天满复习的,有权提前观看成果。而且他们的大脑向来公平客观,不会像夜久那样语焉不详。
“你先看吧,如果过了就点头,没过就摇头。”
“……”
孤爪研磨拎起那张纸,扫视一瞬,他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表情平淡地反扣回去。
这让猫又教练都有点好奇了。
“也给我看看。”
他要来天满的成绩单,低头一瞧。
“哦豁。”老教练笑了笑,“没想到啊。”
黑尾铁朗要被这一堆中性词逼疯,他终于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伊吹天满全科都挂的情况,面容悲惨地接过那张惨白的白纸。
“……”
他不敢置信地读了三遍。
“这是伊吹天满的成绩单?”他忍不住质疑真实性,“不可能吧。”
“是啊。”列夫点头,“最上面应该有名字和学号。”
高中的成绩单会写着各个成绩和排名,以及最后的总分和总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