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恩恩呀
“赤苇先生不会给你的,他是我的人。”
“澄清一下——我不是他的人。”
“赤苇京治,第四话的原稿还在我手里,要是不想一尸两命,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没错。”社畜表情非常坚毅,“我是他的人。”
不行——宫治笑得直不起腰,这个组合太有趣,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赤苇是个搞笑役,还有是画漫画的小巨人老师,简直长在他的笑点之上,他笑得皮都展开了。
“不给就不给吧。”他耸耸肩,“但一会和我们去聚餐吧,我请客刷宫侑的卡,就算是抵消一次赌约——机会难得哦。”
“……”赤苇瞥了一眼旁边的漫画家。
漫画家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他就算饿死,死外面,从楼上跳下去,都不会和一堆陌生人吃一口饭」。
赤苇京治还能怎么办,他只能像个老父亲一样将帮助宇内老师逃离魔爪。
“抱歉,还是下次吧。”
他扯着原来的借口,带着宇内转身就走,快步流星把宫治甩在身后。
赤苇就像安抚木兔前辈一样熟练地安抚起这位心碎的漫画家,并且郑重承诺他会负责解决这件事,保证这个孩子不用参加任何多余的聚餐。
宇内天满很感动,他就知道自己慧眼如珠,赤苇京治一定能当好他的监护人。
“赤苇先生,组织决定表彰你。”
“……是吗?”
“嗯,从今天开始授予你至高无上的称号——葬送的赤苇京治。”漫画家补充设定,“这是葬送最多恶魔的人才能获得的荣誉。”
“葬送的赤苇京治”嘴角抽搐,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称号,但宇内老师开心就行了。
忙碌又心累的责编当然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又在楼梯间多补充几句,确保宇内的情绪完全稳定住,这才紧赶慢赶地奔赴奥林匹克专栏的采访。
可当赤苇京治推开会议室的门,他身后的漫画家目光碰上里屋的人——那个和宫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下一秒就原地破防。
“赤苇先生!这是你歹毒的计谋吗——阳奉阴违!”
“什么计谋……啊,他不是宫治。”赤苇扶额,解释道,“这位是宫侑选手。”
天满一副见了鬼,本就比常人大一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显得炯炯有神。
“一模一样的复制恶魔!”
“不是复制恶魔,是双胞胎。”赤苇纠正,“注意礼貌,你们明明聊了一整场他的发球。”
“我的发球?”与他的同胞兄弟近乎等比例复刻的宫侑笑着挥手,金色头发亮眼夺目,“所以这次是谁赢了?”
宇内老师又开启社恐模式,躲在赤苇身后。
赤苇替他回复:“是平局。”
“哇,能和那家伙打成平局不容易啊。”宫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双胞胎的心灵感应,阿治至少能猜到八成。”
那百分百猜中的宇内老师算什么,宫侑肚子里的蛔虫吗——赤苇吐槽。
“你们一会儿还有聚餐吧。”赤苇说,“不耽误宫选手的时间,我们直接开始采访吧.”
采访进行得无比顺利。
宫侑是黑狼队少有的脑回路特别正常的人。
他比高中时期成熟很多,交流起来无比轻松,抛出一个问题后,总能有趣又幽默地回复读者感兴趣的话语。
而旁边不说话的宇内老师很安静,在桌面底下玩着消消乐,不断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三十分钟后,赤苇京治便已经收获足够的材料,便转向下一个环节。
“这位是宇内老师,我之前和您提过他的事情。”
“画漫画的小巨人老师。”
赤苇点头,望向天满:“您有什么想向宫侑选手了解的吗?”
漫画家茫然:“大概……没有?”
赤苇耐心提示道:“能面对职业二传的机会很少,您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当面问问。”
“我没什么疑惑。”他恨不得早点结束,把头甩得和拨浪鼓一样,“刚刚听到的那些足够创作,采访照片发我一份。”
他要参考宫侑的脸把宫治画成万人嫌反派。
“刚刚那些都是官方话题,对少年漫画没什么帮助吧。”宫侑笑着接话,“比如我的光辉人生,我的无敌技巧,还有以前的社团趣事,随便都可以问。”
赤苇认同地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天满瞄了眼编辑,又瞧了眼复制恶魔二号,意识到自己不问点什么两个人都不会罢休,便开始在大脑里搜寻一切能提问的事情。
“你……”他想了想,“第一局Red Falcon拿到的第二十一分,黑狼救起扣球后,你为什么不传给左翼?”
——什么?
赤苇一愣,对于这个又具体又细节的问题甚至摸不着头绪。
宫侑也摸不着头绪,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捞出那段攻防战。
“因为拦网靠近木兔,日向去后排进攻更好。”
天满点点头,表示理解:“哦。”
“哦?”宫侑扬声,“没了?”
“没了。”
黑狼的二传皱着眉:“就这?”
“就这样。”天满完整地表达自己,“我接受你的看法,可以传给后排选手。”
“什么叫可以传给后排选手?”
“就是传到左翼更好,但传给后排也可以。”
这个表述——赤苇顿住。
他望向另一侧,黑狼的二传身体前倾,把手放在桌面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都是被点燃的强烈胜负欲,责任编辑的心中警铃嗡嗡作响。
“为什么你觉得传到左翼更好?”宫侑冷声发问。
漫画家不想回答,因为这种事情解释起来主观性太重,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
“为什么。”宫侑不想放过这个问题,再一次发问,声音泠冽,“别磨蹭,快说。”
“……从对方的防守位置来看,后排选手的前方地区空旷,但中场的接应准备看你的传球再跟上拦网,他的移动速度很快足以挡下扣球。后排的自由人的脚步姿态向往右侧靠,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都不是个好选择——的确有进攻路线,但你说的后排选手处理近距离拦网水平不如左翼的选手,他打不出来可行的进攻路线。”
漫画家顿了顿,小声嘟囔。
“而且那一分你们的确丢了,如果传给左翼,你们就能直接拿下分数。
宫侑表情震惊:“所以你认为这是我的失误?”
天满摇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你只是其中一环,不存在一个人的失误这种说法。”
宫侑拍案而起:“你就是觉得是我的失误!”
“一分而已。”天满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大高个,“不用这么计较。”
“计较的不是你吗?!”
漫画家在椅子上缩成一团,避开滚热的视线:“是你们非要让我问问题——问了还不开心。”
“你难不成在怪我?
“没有,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见。”
“怎么可能没听见!我又不聋!”
赤苇京治觉得,他收回对宫侑变成熟的判断,这个家伙还和高中一样是个幼稚鬼,只是在黑狼队那一堆幼稚鬼中显得格外成熟。
不对——这件事应该怪他,他最开始就不应该让宇内老师说话,当个沉默的背景板不好吗?他为什么要自己折磨自己?
“都说了不是失误。”天满被另一边吵得有点无奈,“你看,又急。”
这就是他不爱说话的原因,他的嘴巴太笨,总会惹人讨厌,听见这些带着愤怒和不满情绪的话语,他就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走吧,赤苇先生。”他烦恼地拽住家长的衣袖,“说好采访完直接回家的。”
“啊——抱歉。”赤苇怪自己忘记这个承诺,立刻起身,“承蒙关照,宫选手,暂先告辞,明天我再联络您。”
赤苇京治连外套都没穿,跨在手上拿起公文包,带着漫画家往外走,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个负责养娃的企鹅爸爸。
这个想法也不无道理——宇内老师芯子里的灵魂好像还未成年。
走到会议室门口,他拉开门,示意让宇内老师先出去,但这位漫画家停住脚步。
天满回头看了一眼黑狼的二传手,低眉望着地板,露出格外别扭的表情。
“我真的只有那一个问题。”
“哈?”
“你其他的每个球都传得很好,其实那个球也传得很好。”
“……”
“所以你不准生气了。”
“……”
当天晚上,赤苇京治采访结束后犹豫着怎么带宇内老师完美避开宫治,而这位漫画家直接大胆地回屋提问宫侑选手,问他能不能感应他的双胞胎兄弟的具体位置。
宫侑沉默几秒,说出一个大致方向,宇内天满二话不说奔着反方向的出口走,一边嚷嚷着“再不回家充电真要死机了”,一边步伐轻快又矫健领着赤苇一路从侧门连夜逃离东京体育馆。
为了防止更多意外情况,赤苇京治把宇内天满直接送回出租屋,他自然以为这件事已然顺利完结。
但从结果来看,这位漫画家一定背着他和宫兄弟鬼混过。
现在还住进了宫治的家里。
“没有鬼混。”天满听见赤苇的自言自语,伸出四根手指纠正道,“这是等价交换,我每天都要义务帮他包整整四个小时的饭团——作为借住在饭团宫的代价。”
漫画家一想到这件事,就想趴在桌子上自闭。
连载周刊比连载月刊要累好多,阴险的复制恶魔一号居然无情地逼迫他兼职打工,一点人道主义救助精神都没有。
他今天五点半就起床了!五点半!他推都没有这种待遇!
赤苇没忍住笑了笑,宇内天满看上去的确比上个月憔悴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