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曲
“他叫费奥多尔费奥多罗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是柳博芙费奥多罗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另一个声音在费奥多尔的身后响起,声音也带着几分稚气。
那是一个女孩,比小费奥多尔要高一点,和小费奥多尔比起来长相没有那么精致,但是费奥多尔却能够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有点熟悉的影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跨过了社交距离,和费奥多尔贴近,然后站定,把手中的糖递给小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在梦境中拥有过家人,这些家人好像是因他而生的,但是这种各种意义上因他而生的孩子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和很多孩子打过交道,不过那些孩子都有自己的父母,他们总有更喜欢的人。
他伸出手去揉柳博芙的头,柳博芙也不算小了,所以不太喜欢他把她梳好的头发弄乱,她微微一偏头,然后问他:“妈妈呢?”
和小费奥多尔如出一辙的问题。
柳博芙比小费奥多尔要更懂得人情世故一点,所以她描补了一句:“我们只是觉得爸爸脸自己都照顾不好,不是嫌弃爸爸。”
不,你这话根本就是嫌弃吧?
“爸爸在不会管我们吃糖的,也挺好。”柳博芙大概也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没那么好,又越描越黑的补充了一句。
她的本意大概是想要端水,实际却是另外一个效果了。
费奥多尔:“……”
他该说幸亏这俩孩子还没到能够出去花钱的年纪吗?
不然他会不会和那些老朋友一样变成无情的爆金币机器?
费奥多尔在思考如果他说“我不认识你们的妈妈”,会怎么样?
这毕竟是自己异能第一次突变,费奥多尔不太敢试探。
柳博芙没等到费奥多尔的回答。
她上下打量了费奥多尔一番,像是开学时老师看着不争气的学生一样,叹了口气,把自家弟弟拉下来,和他跑去吃零食了。
费奥多尔没有在房间里发现冰箱,所以这里和米哈伊尔的那个时间基本上连贯的,都是冰箱没有被普及开来的时间。
理论上来说,这里应该是自己的家,但费奥多尔还是问:“我可以走走吗?”
柳博芙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不就是他自己家吗?
然后这位姐姐想到费奥多尔是真的“脑子有病”,她的眼神又释怀了很多:“当然可以。不过房子里是有幽灵的。”
费奥多尔的谨慎绝对是正确的,一个倒霉鬼的每一次谨慎都能够得到相对应的回报。
“幽灵?”
“姐姐索尼娅的脾气不太好,你不要惹她,阿廖沙的话……不知道一般会在哪里,他可能不会搭理你。”柳博芙抬头说道,“不过你运气好的话是不会看见他们两个的”
费奥多尔总觉得“幽灵”是暗示他有两个孩子夭折了。
为什么在这种梦境中还有这么真实的设定?
“那幽灵会做什么?”费奥多尔问道,并且思索这就是“罚”吗?
“我不知道,那东西是针对你的。”柳博芙耿直道。
费奥多尔这次没被柳博芙噎到,他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这“罚”是针对他的而不是针对无辜的小孩子的。
费奥多尔没走远,他不敢试探罪与罚会带来什么奇特的效果,他只是走到壁炉旁边,从上面拿起了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严肃端正的女性,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盘起来,看着眼前的镜头。她旁边坐着的是费奥多尔自己。当然,费奥多尔是没有相关记忆的。
费奥多尔把相框拆开,照片和外面的玻璃粘在一起,所以没办法取下来,费奥多尔把照片翻过来,后面果然有两个名字的简写——FMD& AGD——其中FMD毫无疑问是指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但是前面的……
费奥多尔想到之前自己见过的安东尼名字的简写是AGS,仅仅只差姓呢,但是显然,照片上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这张脸……
费奥多尔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抽动了起来。
黑白照片有点模糊,所以他看不清对方的眼睛颜色,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想象的出来。
他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给柳博芙看了一眼:“这是你们的母亲吗?”
费奥多尔的心脏跳得飞快。
柳博芙看着费奥多尔的眼神似乎是在观察他有多大可能是在装傻:“嗯,你既然看到她了就应该把她带回来啊。”
费奥多尔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子看出心思,于是假装随口一说:“如果我说我没有见过她呢?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这里是我的梦境,我没办法从现实中带人回来的。”
费奥多尔已经看似溜达,实际防备地往门口走了。
他预想中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
柳博芙只是皱着眉头说道:“不可能,你已经见过她了,只有你已经见过她了,所以我们才会出现的。”
费奥多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不对劲。
以前自己的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从来没有联通的时候。
两者是完全分开的。
米哈伊尔可不知道他在现实中都遇到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要求他把现实中的任何一个人带来。
小费奥多尔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费奥多尔,忽然爆哭了起来:“爸爸是不是把妈妈弄丢了?我要妈妈!”
费奥多尔这两天对哭声有点过敏——这和安东尼几乎如出一辙的嚎啕大哭让他的神经紧绷。
他依然想要挣扎一下:“别哭了,我真的没见过,我这两天真的没见过未婚的女性。”
这话并非谎言,这两天他甚至没有遇到让他留下印象的女性,唯一的大概只有安东尼的母亲玛丽安娜。
但是对方的年纪虽然大了,但能看出她年轻时是个漂亮的金发美人,和照片上的人并不怎么相似。
费奥多尔也不傻,他其实也不是完全猜不到问题的答案,只是他不太想面对,于是就装傻充愣。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费奥多尔说道,“而且真要有这个人,你要我怎么带过来?杀了他……咳,她吗?我在前往梦境的时候也只能带身上的带的东西,你要我把她拆成一块一块地带过来吗?”
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罪与罚”,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安东尼……啊,不是,无辜者和他的目标又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随便杀人?费奥多尔在做计划的时候不会把人命放在严重,但是他也不算滥杀的人,他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性。
安东尼的确也是异能者,也在他的清除范围内,但是他可以留在之后杀。
他可以因为费奥多尔的目标而死,但是不应该为费奥多尔的私心死。
柳博芙的表情变得黯淡了一点,她本来是想着自己作为姐姐应该表现得更成熟一点,不能像弟弟一样闹,但是在听完费奥多尔说的话之后眼圈都红了,声音听着都要哭出来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当然是。
以费奥多尔的年龄,他看这个世界上基本上任何一个人都是小孩子,所以柳博芙的话还让他觉得好笑中带着一点可爱。
但柳博芙显然不是为了让他高兴的,她切换成了敬语:“所以您说实话,您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所以才决定不去找妈妈的?您尽管说,我不会怪您的。”
费奥多尔:“……”年纪不大,脑洞还挺大。
费奥多尔觉得她的眼神并不是这么说的。只要费奥多尔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就能把费奥多尔推开。
小孩子的承诺一点都不靠谱,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转身就能变卦。
费奥多尔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指责的,毕竟小孩子就是这样,不能说他们不真心,只是他们的意志不足以让他们坚定。
这两个孩子从动作到语言上都是无比亲近他的,但显然,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但是不管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此时此刻,如果费奥多尔的回答不对,那他绝对会得一个“爸爸好讨厌”的评价。
费奥多尔思考了一瞬,不顺着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的思路来,他问:“你们要不先研究一下能不能从‘罪与罚’中出来?你们自己去找,这不比我靠谱?”
反正先给这俩小孩找点事做,不然哭得他耳朵疼。
赫尔岑联系上了列娜女士,把安东尼的事情和对话都说了一遍。
“列娜女士,您怎么看?”安东尼的事情涉及了很多部门,即使赫尔岑也并不能完全作出决定,所以他需要询问列娜女士的意见意见。
如果她有哪里不赞同的话,他也可以改变安排。
这的确是食言,但是同样也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当时赫尔岑和安东尼聊天的时候主要心神都放在如何拦住安东尼身上了,现在他也基本赞同安东尼的费奥多尔会去日本的观点。
费奥多尔就是费奥娜,费奥娜是福地樱痴介绍的。
现在世界以西方为中心,费奥多尔好端端的不在欧洲或者美洲,为什么要去结交日本人?
对于他来说,日语并不难学,但是有学日语的时间不如空出来做点别的事情。
他去日本绝对是有利可图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利。
日本的确很乱,只要一乱就方便人攫取利益,可是非洲也很乱,为什么没人去非洲?
还不是因为如果想要更好的发展就要留在更发达的地方。
不管费奥多尔原本的安排是什么,他们只要在费奥多尔行进的方向进行埋伏就行了,就像是他之前在铁轨旁边埋伏他们一样。
列娜女士听完这些话,想到了安东尼之前和他对话时的反应。
在他提到“平行世界的自己”时,安东尼的表情有点奇怪。
她曾经以为这是因为安东尼的贵族身份,但现在看来并不止如此。
另外一个“自己”是别人的妻子这种事的确让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也难怪安东尼支支吾吾地不敢吐露实情。
也算不上什么隐瞒。
毕竟当时安东尼并不知道魔人姓“陀思妥耶夫斯基”,对魔人相关事情的保密同样也影响到了知情人士的情报串联。
在当时列娜女士看来,这并不是特别值得探究的事情,她觉得,探究平行世界的安东尼的生活没有特别大的意义,他只要确定安东尼现在的立场就行。
社会背景都不同,讨论个人的意义就不大。
就算以前是敌人,现在未必不能是同伴。
太较真反而会把人推到对面去。
安东尼虽然能力不错,但是可替代性也挺强的,算不得什么危险人物,但总归是没必要这么做。
不过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的,现在也算是破案了,小小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列娜女士站在电话边上,靠在窗边,透着厚厚的夹层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一直都很欣赏赫尔岑,所以和他聊天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她忽然看到了一只黑猫在广场上走着,那是支配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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