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渺渺飞游
捏住他脖子的手瞬时收紧,竹内春看着他,神情麻木,眼泪兀自流下来,“和你同归于尽总好过独自面对死亡。”
两面宿傩神情难辨,似在想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忽然耳边响起凌乱的脚步,在他有所动作前竹内春紧紧抱住他。
“我和你走。”竹内春低声道,“别再让我恨你了。”
他不止一次向他说过,不要伤及无辜,所以两面宿傩会妥协吗?
在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下,宿傩反手捆住他的腰,神情极臭,眉宇尽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咒术师。”他的声音极沉,呼出的滚滚热气像蛇的吐息黏在他耳后,“我最后警告你,若活着只能死在我手里。”
“除了我之外,别的垃圾你想都不要想。”
宿傩带着他冲上房梁,飞出院子那刹山田羽织踏进院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时眼里闪过难以置信,身后的侍从更是反应极快的持弓射箭。
“住手!”几乎在山田羽织阻止的同时,那侍从已经断成了数块散落在草丛中。
两面宿傩冷嗤一声,抱着竹内春消失在了茫茫雨幕里。
-
哗啦一声,汤池里没入两道身影。
热气氤氲没一会响起细碎的呜咽声。
粉发高大的男人紧紧摁住他的肩,在热水翻出池子那瞬咬着他的耳朵说:“你当时真狠。既然对我有那么多怨言为什么不说?”
竹内春茫然着脸,胡乱哈着气,伸手想抓点什么撑住下滑的身体却被人从后捆紧腰。
同时两只手被十指紧扣地团在掌心中,热水不断往外翻涌,竹内春受不了这阵激烈,糊着脑袋摇头道:“滚开!”
宿傩红着眼,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折进体内,“这张嘴真是欠收拾。”
“呜——不、宿傩!”
“咒术师。”
“哈……”
“看着我。”
竹内春回头,脸色绯红,热气缭绕下竟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水。
“恶心吗?”
“什、什么。”
仿佛故意折磨,怎么都不给他想要的玩具,在满屋子细如猫叫的哼哼下,宿傩咬着笑,恶劣道:“现在恶心吗?”
他无比介怀那夜他说的话。
咒术师却听不明白,迷瞪瞪地望着他。
这模样令宿傩咬紧牙关,青筋外暴,低下头,贴着他的脸恶狠狠道:“喜不喜欢。”
“不……”
“说。”
竹内春扭转腰紧紧抱住他,一张脸仿若熟透的红番茄,趴在他的肩头哽咽道:“宿傩,我喜欢你。”
一句喜欢令两面宿傩兴奋至极,就像初出茅庐的小子将人紧紧捞进怀,夜雨敲打屋檐,幸好里梅住得远,否则这连片的响动实在叫人尴尬。
这之后一切回到了最初,唯一不同的是咒术师的身体越来越差。
再多的药下肚都不见起色,接着不只嗜睡,饮食上更是一日比一日少,两面宿傩干脆抓来个懂药理的老人。
那老人战战栗栗,面向他们浑身都是恐惧,当着宿傩的面,碗抖成一片残影,还没等端到面前药水已经洒没了。
竹内春觉得好笑,让人下去后扑进他怀里,歪着身体,两只细瘦的胳膊静静捆住他的腰,依恋地蹭了又蹭。
“宿傩。”
对于他的亲昵,宿傩漆黑的脸色稍微好转,撑着下颚,眉目低敛地看着他。
竹内春抓起他的手与自己的比画起来,“宿傩。”
“说。”
“你会忘记我吗?”
空气变得凝固,怀里的人却仿若未觉,抓着他的手这摸摸那碰碰,神情如初道:“我会想你的。”
宿傩轻笑一声,“再说些废话有你好看。”
“什么?要把我变得好看?”竹内春仰头看他,“宿傩你会配不上我的。”
两面宿傩冷冷看他,“怎么,红杏终于要出墙了?”
“才不会。”他翻身爬起来坐进他怀里,头撑在他的肩膀上,贴着耳朵小声说。
“宿傩,我只有你了。”
男人的神色极其平淡,对于他的话嗤之以鼻。人类真是脆弱,就像老鼠般凑在一起抱团取暖,但奇怪的,对怀里的人他却生不出厌恶。
比起厌恶更像遇水则融的糖,想要紧紧包裹他,怀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想要对他好。
“你从没叫过我的名字。”
宿傩撑着下颚,懒散道:“不想喊。”
竹内春较起真,“我现在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哦。”
“可恶,你看着我!”
宿傩便施舍地看向他。
“叫叫我嘛。”
他故作可怜的样子实在惹人发笑,宿傩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的样子好丑。”
“……”
“去哪?”
咒术师却不答,塞上鞋就要跑,宿傩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强硬地扯进怀里。
“说不过就跑,小孩子吗。”
“和你相比确实很年轻呢!”
脸颊两侧被宿傩惩罚性地捏住。
“蠢货。”
他含糊不清地反驳:“才不是!”
“不是蠢货那是什么。”
就见咒术师猛地凑近他,在他嘴上落下一吻,“是你的……”
宿傩看着他,唇角情不自禁地上翘,“嗯?”
竹内春捞住他的脖颈,用力下压,等人不得不垂下腰与他鼻尖贴鼻尖才小声道:“是你的所有物。”
放置在他腰上的手徒然收紧,
“宿傩你喜欢我吗?”
上方的男人沉着面容,微硬的粉发如同他的心肠,不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东西留空隙,可还是有了例外。
面前的咒术师便是那个例外。
屋外秋日正浓,他注视着怀里的人,赤红的瞳孔深深看着,仿佛要将人看透,许久在对方越来越暗的眸光中应道:
“嗯。”
他终于承认自己陷进了人间。
竹内春笑得欢快,眼睛弯成一条月牙。
他终于可以收网了。
第66章
大火在眼前燃烧,一夜之间繁华的京都化作大片废墟,天空终于亮起,可云层阴霾得仿佛是谁在落泪。
这场早有预谋的围剿谁都没能讨到好。
两面宿傩浑身淌着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伤口错乱交杂,明明狼狈至极却直挺挺地站立着,仿佛永不会倒下。
他望着那群同样狼狈的阴阳师,眉目是化不开的阴戾,“佐佐木春呢?”
有咒术师抱着断手伏在地上大笑不止,“那个叛徒早死了!”
宿傩并不相信,他默然地踏过一地尸骸,经过那个被同胞遗弃的断手咒术师时停下来。阴沉的天色下浑身的黑色符纹神秘又邪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肯投降的人类,平淡的说:
“感到自豪吧,与他们相比你算不错了。”
咒术师的神情最后停滞在惊讶中,随着头颅落地,滚烫的鲜血四面飞溅,看到这一幕早已精疲力尽的人们抓紧了武器。
“宿傩大人。”
濒死的里梅竟出现在身后。
察觉到与往日不同的咒力波动宿傩微微侧头,“学会反转术式了?”
“是。”
“挺好,”他道,“咒术师呢?”
里梅单膝跪地,“在您出门后咒术师放走了老头,没几日结界被破,我们遭到了多方袭击……”
“亲眼看见他死了?”
“……没有。”
咒术师下落不明,若被劫走宿傩不认为这群阴阳师会善待他,毕竟屠西国时他有意向世人传递二人“同伙”的讯息,他亦多次为了咒术师甘愿进入埋伏。
越是情势紧急他越冷静,细致的回忆起前因后果,最后得出个有叛徒的结论。
他不相信咒术师会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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