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渺渺飞游
“开玩笑啦,在教室,等会儿拿给你们。”
如此暴打才停下,但嬉闹没有停止,一群半大的男孩追逐着冲进教学楼,突然佐藤停下脚步。
“你干嘛……”抱怨声渐弱,直至安静。
夏油杰奇怪地回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三月后气温开始回升,来回一趟已有不少人脱了校服,穿着衬衫散漫地朝教室走。那道身影就这么夹在一群白色中,明明规整的穿着厚重的黑色制服,却又奇怪得给人一种透明感。
该是春光照得人过分白了。
“是秋田啊。”雀斑脸道,“几个月没见,还以为他退学了。”
“听说割腕进医院了,有谁知道具体原因吗?”
雀斑脸眼睛一转,看向夏油杰身旁的高瘦男生:“佐藤,他是不是追过你?”
空气安静,所有目光集中过来,佐藤瞬间回神,条件反射地大喊:“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都是男的啊!”
“你那么大声干嘛,吓老子一跳!”
佐藤抖了抖嘴,眼神飘忽,低下头匆匆进了教室。
雀斑脸抱怨:“什么毛病。”
“两男的,欧美那边是叫同性恋吧?”
“妈的谁管哪些啊,等会放学去哪儿玩?”
“杰呢?”
“今天不去了,要回家帮忙。”叨絮声中夏油杰收回目光,他笑,狐狸眼眯着不太像个好人。
“好吧好吧。”
有人受不了他的笑容,恶寒道:“你不会又在打什么主意吧?”
夏油杰眨眨眼:“嗯?我笑笑都不行了?”
“哎哟怎么不行呢~想约妹子们出门,还得指望你啊杰!”
嬉闹中又有人说:“秋田那家伙……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教室,班主任满面笑容的在黑板上写下“三年组心愿议论会”,空气渐渐沸腾,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对未知的未来总是充满期待。
日光明媚,窗外云卷云舒,夏油杰撑着下巴坐在窗边,一片欢声笑语中,唯有他沉默地盯着讲台角落,如灯盏般细瘦的诅咒。
只有他能看见的,世界的残秽。
-
秋田春,不对该说是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竹内春。
原身因失血过多死在了酒店的浴缸里,而自他附身后,一堆麻烦事至今没能解决。
问原身一屁股烂情史要他怎么解决?
这年头伊藤润二的惊悚漫画风靡校园,想起女同桌谈起“分尸富江”时阴恻恻的笑脸,竹内春真怕自己哪天有个好歹。
除此之外对于舔狗系统的“给予主角幸福”任务,他目前隐隐有个目标。
此人叫夏油杰。
会注意到他还要从去年冬天说起,那时他出院不久回学校补假条,被办公室的暖气烘得头晕脑胀时,突然听到一阵温言细语。
他好奇地看过去,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站着一个黑发少年。
男老师说:“你的成绩一向不用我操心,继续保持,明年开春一定能考上县内最好的高中。”
语气是掩不住的欣慰。
竹内春从没被老师这么夸过,他匆匆一瞥,只记住那是个眼睛略小的高个男生。
拿到假条后实在饿得慌,等他从校园超市走出来,就撞见与诅咒面对面的学生。
是那个高个子男生。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具身体能看见诅咒,但他没有咒力要怎么去救?
见对方离蛙状的诅咒越来越近,竹内春急得满头冒汗,张嘴想喊人,奇丑无比的诅咒却被某种力量拉成长条,不久团成一颗黑漆漆的球被人包进嘴里。
吃下去了。
诅咒被那家伙吃下去了。
竹内春呆愣地立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好脏,好脏。
这之后他打听到了名字。
夏油杰。
他会是主角吗?
纵观整个校园没有人比他更受欢迎的了,可根据主角惯有的设定,对方身世并不凄惨,甚至可以说相当平凡。
平凡家庭诞生最强?
确实也符合草根龙傲天剧本。
还没采取行动,竹内春就被原主留下的烂桃花困在校外。
同性恋这种词汇在这个年份还有些骇人听闻,为了降低影响他把人引到巷子里,决定说清楚。
然而话没说清楚,对方扑上来作势吻他,竹内春吓了大跳,整个人向后倒去,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有人拿书包撑住他的背。
烂桃花见人就跑,反而叫夏油杰的男生放下书包看了他一眼,在确定他没有受伤后,礼貌一笑离开了。
那个笑容莫名让人在意。
很飘、很空,像贴在经脉上的人/皮面具。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竹内春决定出手试探——只需要与对方肢体接触超过30秒。
机会很快来了,他们班和夏油班的游泳课排在一起,可以共用一个更衣室。
竹内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屋子清空,从门扉看去,他要找的人正坐在板凳上擦头发,白炽灯照得臂膀仿佛在发光,肌肉线条很棒,蜜色的肚腹随着呼吸隐隐有鼓鼓的弧度。
嘶,身材好好啊。
竹内春有些羡慕,他呼叫出系统。
“如果真的是他,我该怎么做?”
“您是指?”
“怎么刷幸福值。”
“这个,建议您成为他的好兄弟呢。”
好兄弟?
他想起了排球社的前辈们,于是推开门。
轻微的脚步声让正在擦头的夏油杰抬起头。
竹内春神情冷淡地走到他身前,一双眼漆黑,与表现的平静不同他的手心一片潮湿。
他说:“夏油君,我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吗?”
第3章
更衣室的冷光在少年身上打下一圈模糊的阴影,他低垂着眉眼,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从夏油杰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极长,皮肤透着湿润的水汽,唇瓣和黑发是柔软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却是冷的,这份冷让他有种难言的忧郁,总之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有一瞬间夏油杰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见人不说话,竹内春皱起眉。以前在排球社,前辈们就是这样与新人联络感情的,为什么到他这儿方法就不好使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摸摸你的腹——”
咚一声,更衣室的大门撞上墙壁。
-
“哈哈哈哈哈哈杰,我都听说了,你果然是被变态缠上了吧?!”
临近放学,教室内热闹非常,被一群人围住的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反击:“听你的语气很幸灾乐祸嘛。”
“哪有哪有,怎么样,是不是和传闻里一样骚?”
“什么?”他疑惑地看过去。
“就是那个那个。”微胖的男生伸出一根肉肉的指头往拳头里送,做出某种暗示性极强的动作。
笑脸遽然冷下来,夏油杰拿书拍开他的手:“无不无聊。”
胖子叫广岛,是隔壁班出名的吊车尾,他盯着夏油杰,脸上是言不由衷的笑,促狭地说:“你就不好奇?还是说……不行啊?”
对于挑衅夏油杰狭长的眼里多了几分不近人情:“跟你有关系?”
见情势不妙,雀斑脸跳出来挽留:“杰,晚上还去不去?”
“不去了。”
“班花亲自邀请——真不去了?”
夏油杰停在门口,回头时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样子:“回家做饭,走了啊。”
残秽的究竟是世界还是人?
回程路上夏油杰企图将这个问题解析,答案注定无解,更愁的是他又遇到了秋田春。
春末,太阳高升,空气隐隐炙热,秋田春一如既往穿着黑色制服,只是这次稍有不同,厚重的制服解开,露出被白色内搭束紧的颈线。
远远看去白的白,黑的黑,因为太过分明而显得出格干净与忧郁。
自更衣室的谈话被人撞破后,两人再无联系,现实也应该如此,摸腹肌这种没脑子的话都能说出口,本人怕聪明不到哪里去。
他对他的印象出于脸,止于愚蠢没有逻辑的言行。
可令夏油杰没想到的是,经过时会被人紧紧抓住胳膊,他盯着那只手,耳朵捕捉到略带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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