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椿夏北茗
“呃,那……那是肯定的。”伏特加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他总觉得琴酒大哥可能有些别的想法,他也说不太准,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琴酒的吩咐。
不过伏特加特别有这个自觉:在谁手下干活不是干活呢?只有上过班的纯种牛马才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哪一个公司,关键是你跟的是哪一位直属上司。
当然同事间的氛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伏特加一想到自己可以远离白兰地,也觉得未来的生活已经肉眼可见的美妙了起来。
不过就算面对的是他一向很欣赏的基尔,伏特加也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当琴酒对他说出了“鸟取”这个地名的时候,伏特加就知道,琴酒是把未来的选择权交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算是把部分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伏特加心里觉得特别满足:果然只有我才是大哥最信任的人,白兰地这种动不动就翻脸无常的人跟我简直没法比。
水无怜奈见伏特加紧闭着嘴像是不愿意再多谈,也不再紧巴巴的跟着追问了。
她趁伏特加不注意,偷偷给伊森本堂发消息,汇报自己还没有发现任何白兰地的踪迹,顺便还提了一嘴琴酒的事。
伊森本堂很快回了她,就像是一直守在了手机的那一端一样:“务必把白兰地带出来。”
“那琴酒这边呢?还有其他组织的人呢?”
“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水无怜奈看着落款的代号微愣了一秒,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现在在回答自己的是CIA的同事,还是组织的卧底田纳西威士忌了。但她还是在心里补完了自己父亲刚刚没有明说的话——他们只需要捞白兰地就够了,连其他组织的卧底都不用管了。
不过说不定白兰地根本不需要他们捞,比如日本公安就捞得很起劲,很拼命。
没有了现代科学技术辅助的紧急救援显得有些仓促,降谷零从地上的碎石里随便挑了几块,直接用脚清开了一片空地,在上面摆起阵来——
“刚刚我试验了一下,把石头从这里扔下去,根据到水面的时间计算,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距离我们这一层也就在10米左右。而且我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降谷零捏了捏鼻子,难得有些心态不稳的分析,所以他忍不住向另外两个人求证,“下面是废水池的可能性应该不太大,这附近也没有河流,也不像是有大量地下水的样子。很有可能,底下还有一层类似于防空通道的地方。”
“但刚刚被那个女人一炸……”降谷零瞪了一眼还昏迷躺在地上的若狭留美,声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可能是土层被炸开了,说不定还一并炸到了旁边的水管。”
降谷零左看一眼琴酒,右看一眼爱尔兰威士忌,想从满脸冷漠和一脸懵逼中得到一些支持……他抱着最大的希望说着自己的推测,期望那两个人真的能够平安无事。
虽然地上的图示有些许潦草,但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充分的想象空间模拟出了降谷零的构想。
“也就是说……按照白兰地的运气,他们说不定早就顺着水流方向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出口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外面悠哉悠哉等我们了?”
不过白兰地要是真出去了,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害的我被看起来也已经不太正常的波本死拽在这里……爱尔兰威士忌条件反射的想要查看手机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幽灵邮件”,结果一摸又摸了个空。
他这会儿才重新意识到,他们手上不仅没有手机,就算有了通信设备,信号屏蔽不解除,手机在他们身上也就和废铁一样。
“不,那样会显得我太无能了,爱尔兰。可能是情报组的直觉吧……我总觉得白兰地他今天不太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降谷零皱着眉头,一点点抹掉了地上的痕迹。
“那就按照波本你的想法,顺着坍塌的方向把这里所有的东西一起炸了好了。”琴酒冷冷地吐出了一口气,鼻尖嗅闻着泥土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白兰地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安排。”
“那要是不小心把通道彻底炸塌了怎么办?!”降谷零的脑袋痛得要命,他有些骇然地瞪着琴酒,像是想在他的礼帽下面瞪出一对恶魔的犄角来——琴酒为什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神山清羽的生死,他们俩之前不是还挺兄友弟恭的吗?至少降谷零作为波本,已经目睹了数次琴酒“宽容忍让”白兰地的瞬间。
降谷零的目光略过琴酒锋利的眉目,从眼角连接到鼻尖的线条锐利得像永远不会折断的刀锋,琢磨不出丝毫忧虑甚至动容的痕迹。
降谷零又想起神山清羽跳下去前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没有意外受伤的痛楚和吃惊,只有已经做好绝不回头准备的果决。
神山清羽他看的真的是自己吗?还是说……他想传递讯息的人其实本来就是琴酒。他是想告诉琴酒,我就算是拼着自己受伤,也绝不会让死而复生的苏格兰威士忌再度陷入危险……
但对琴酒来说,这算不算是他们兄弟间的真正的背叛?
爱尔兰威士忌捕捉到了降谷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清咳了一声,提了一个算是折中的建议:“其实我觉得琴酒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按照那位的性格,说不定还留了不止一个后手在这里。”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用了炸()弹,如果控制的好的话”,爱尔兰威士忌抬头看了一眼经过了今天这番折腾还是显得异常坚固的顶板,“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给我们呢?比如说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真正的逃生通道。”
“波本,你刚刚不是说你身上带着的是功效比较有限的实验版本吗?那等我们从这层出去之后,可以隔着这段空层再用,爆炸的效果不就被直接削弱了?”爱尔兰威士忌已经开始顺口胡说八道了。
他其实对这件整件事情还抱有一定怀疑。他有些怀疑降谷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只是借着解救白兰地这个名头想要继续诈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
“说来说去,你们俩其实只是想让我把身上的危险品都给用了,最好还能一步到位的,让某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永远留在这里?”降谷零眼带挑衅地看着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
“但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唯一接过boss的命令,接受了某个计划,还取得了不斐成果,甚至让boss瞩意他成为组织在外的代言人。他要是突然失踪了,组织说不定还会被注意上呢。”
降谷零记得神山清羽跟他提起过所谓的“数字生命”这件事情,而有些程序员的名单其实是过了琴酒的手的。这个计划最终到底有没有成果,其实琴酒还是能摸得到一点讯息的。
所以就算神山清羽和他真的折在这里,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也确实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黑暗中的身份会不会跟着一起暴露在阳光下。
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爱尔兰威士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接着干笑了两声,“波本,你这话说的,我和白兰地关系这么好,怎么会真的扔下他不管呢?他还特意给我留了礼物。”
爱尔兰威士忌本想拿出神山清羽之前塞给他的那个塑料玩具来证明他们之间黄金般的友谊,没想到外套口袋里居然直接掏了一个空。
“今天这个白兰地,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波本,你刚刚都说他怪怪的了。”爱尔兰威士忌打死也不承认是他在混乱之中有些放松了对这东西的戒备,让别人就这样轻易的得了手。
爱尔兰威士忌更加茫然了,那玩意儿真的是个塑料的摩天轮玩具吧?难道真是我太没眼光了……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可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谁对这种摩天轮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不对,记忆里好像还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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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好像在下降,这种速度完全不像是被泥土自然吸收的速度,倒像是哪里做了专业的排水系统。”灰原哀感觉原本已经盖过她膝盖的培养液已经退到了她的小腿肚上,只是身上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越来越实,倒不像是夯实了的土层,更像是在原本的钢架结构上掩耳盗铃地加了一层土石,伪装出了久未通人的古老地道的感觉。
诸伏景光觉得修建这里的主人就很拙劣,他从这里的一砖一石中都能感受到乌丸莲耶的扭曲和矛盾。乌丸莲耶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一样,身处在一切都在革新的年代,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地落幕,但却又野心勃勃的想要继续掌控一切。
因此他放弃了祖传的黄昏别馆,修建了秘密堡垒一般的鸟取别馆。别馆里的东西明明是时常在更新的,却又带上了挥之不去的死气,因为乌丸莲耶想要他们保持他习惯的样子。
真正的、丧心病狂的疯子!诸伏景光心里骂了个痛快,脖颈却动作轻柔地向旁边偏了一点。
还是太远了……诸伏景光想再一次感受神山清羽的呼吸,即使神山清羽现在仍然安静地伏在自己的肩膀上,飘到自己后颈的气息也还算是平稳,他心里的焦灼一点也没有减少。
清羽他好像发烧了,感觉体温比一开始要高……诸伏景光不希望这是伤口开始发炎的症状。
更糟糕的是,随着体温的升高,神山清羽体内的血液循环一定会加快,清羽他根本等不及!
从灰原哀的角度,确实很难看清神山清羽的脸,但她也敏感地发现,神山清羽似乎有些手指微微颤动的迹象……如果不是他真的要醒了,那就是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了惊厥反应,这是急性发作的前兆!
“等一下,是我看错了?那里好像有一道安全门。”库拉索突然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些喜出望外,“难道我们可以出去了?我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诸伏景光抬眸望去,一道青灰色的大门安静地矗立在通道的尽头,门前居然还有一个闪烁着荧光的安全标识,似乎正等着人过来把这扇门给打开。
第528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三)
这扇安全门就像站在原地大喊,“快来,快来,快把这扇门打开!”
可是越容易推理出的答案似乎就越危险,库拉索率先止住了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诸伏景光,“苏格兰,你现在应该很担心白兰地吧?他看起来状况可不怎么好呢,要不你先进去?”
诸伏景光瞥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灰原哀已经快步跑到了门前,她扭过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多是释然。她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道:“苏格兰,虽然你也像是职务所迫,但好歹我也算是欠了你一次。”
“更何况……还有他”,灰原哀瞄了一眼皮肤上已经泛起明显红晕的神山清羽,立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看上去像是特种金属制成的青灰色金属门居然被轻易的推开了,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新风系统的工作声,视野骤然明亮起来。
白色的巨型金属立柜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了地面,像是把整个空间都串在了一起。柜门不仅没有上锁,甚至乍眼过去都找不到可以打开的缝隙。
面对眼前显得有些诡异的这一切,灰原哀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自然,她有些兴奋地冲着诸伏景光喊道:“这里真的很像我之前的实验室,药品仓库里头说不定有成品舒缓剂,可以先给他……”
“舒缓剂……能立刻分析出来这种成分吗?”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被洇湿了一片的裤腿。
用这种明显已经污染过了的样本?就算是雪莉,他也不敢拿神山清羽冒险。
“不,应该是说是万用舒缓剂,也是组织研究出来的药物,几乎可以任何的毒物反应。”灰原哀的语气有些急了,特别焦躁不安地看着神山清羽,“我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我担心他……”
灰原哀浑身抖了一下,硬生生将这种可怕的猜测给咽了下去。
“你先去找吧……”,诸伏景光不想放过这个备选方案。
“不用给宿主注射呀,他应该马上就会醒了。”
虽然在漫画里耳边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是个不祥的征兆,但诸伏景光还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眉头依然拧的紧紧的,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叫他主人了?”
灰原哀已经脚步匆匆的往她记忆中药品存放的区域跑去,库拉索犹豫了一会儿,也决定跟着她去一探究竟,也可以顺便拿点组织偶尔会拿到黑市上售卖的药剂,当做自己备用路费。
诸伏景光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和他认知的智能体对话,“现在有信号了,你应该把我们的救援信息给传递出去了吧?不要忘记通知警察医院。”
系统:卡机了太久……重启过后居然被人类抓住了语病!
“宿主……不是和主人差不多吗?反正我也挺习惯这样叫的。”
诸伏景光不想太纠结于这个问题,他只关心神山清羽的安危,“你确定清羽没事吗?你能入侵这里的摄像头,帮我们找到可以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系统:“这里确实没有摄像头,无法分析出逃生路线,不过我已经把定位坐标同步给了诺亚方舟和亚当斯那里,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找到我们的。”
它这么清晰地说出了另外两个没有正式公开的人工智能的名字,诸伏景光心里的怀疑褪去了一点,他刚刚甚至怀疑过和他说话的正是组织的“数字生命”的计划产物。
一想到这个智能体可能要用来承载组织boss的思想和记忆,诸伏景光都被恶心得不想再开口说话。
系统知道诸伏景光最关注的是什么,它很肯定的回答,“宿主确实没有中毒,不过他稍微有点伤口发炎是真的。毕竟那也是枪伤……他很久没有受伤了。”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挫败感,算得上是痛楚的感情在诸伏景光心头盘绕不去。
神山清羽轻微的气息扑在他裸露的后颈上,诸伏景光却觉得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灼热,“那他怎么会突然昏过去?仅仅是因为炎症引起发热吗?”
系统(深藏功与名):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只不过出现了可能危及宿主生命的危险因素,我就直接拿宿主的积分兑换了商城里的万能解毒剂……现在别说是这种不明药剂了,连大名鼎鼎的A药都奈何不了宿主了。
但系统不能这么说,它还有些担心自己会接着露馅,到时候宿主还串不起来词,“宿主其实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过敏了……虽然这种培养液不会导致宿主中毒,但是它的成分对宿主来说相当于是一种强效麻痹剂。”
“毕竟他们要保证这里的实验体在进入这种培养液的时候不是活着的,还是可以任人摆布的。”
诸伏景光无声的骂了一句,这还是他在成为“谷川优”之前专门培训的时候才学会的,他现在真的不想把自己和乌丸莲耶列为同一种生物。
“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好一点呢?”诸伏景光狠狠地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尽量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在水平线之上。
“或许……” ,系统有些犯难了,它其实觉得给神山清羽找个可以舒服睡觉的地方最重要。但在这个看起来洁净 ,实际上去埋藏了无数鲜血和白骨的地方,最符合这个标准的恐怕就是诸伏景光的怀里了。
“其实按照传统的童话故事,只要王子亲吻一下睡美人就够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耳廓被轻轻的咬了一下,接着留下齿痕的地方被人浅吻了一下。
诸伏景光只觉得身上一轻,神山清羽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揽住了,还被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诸伏景光蓦然转过头,紧紧的将神山清羽搂进怀里,贴近了去看他的脸。
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来讲,神山清羽现在呈现的状态算是前所未有的健康。不知是高热还是麻痹的状态瞬间褪去,他甚至表现出了与往日的苍白截然不同的鲜活,像是有些蔫巴的植物一下子吸饱了水分。
诸伏景光地手指试探性地抚过神山清羽的额头和耳后的皮肤,这样判断温度会更准确一点,“好像确实是退烧了……真的这么神奇?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过返老还童的童话了?”,神山清羽用额头贴着诸伏景光的额头,格外用力的顶了一下,像是在充分验证自己的健康,“我真的没事了,不过出去之后,我会去医院好好检查的。”
神山清羽也看到了系统商城中出现的兑换记录,长长的一段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灰色,看上去像是被锁定了一样,末尾只剩下了一点,此刻正闪着红蓝相间的诡异光芒。
神山清羽:[这是……你已经提前锁定兑换了?你确定我肯定会兑换居住权益的,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帮我兑换呢?反正兑换了也可以不立刻使用。]
系统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宿主,我目前做的只是暂时锁定。
之前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模拟宿主在兑换了居住权益之后的状态。完成兑换之后,我就会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宿主,你可能会遭遇危险,会面临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宿主的幸运属性都可能不会再发生作用。
宿主还想继续这个交易吗?]
神山清羽听懂了系统的潜台词,这就相当于他会被收走了金手指,会彻底同化成柯南世界里的一个“NPC”,他会不会后悔呢?
但如果像这样一直拖着不完成任务……毕竟现在组织也已经有些不成气候了,神山清羽又走到了组织的权力中心,灰原哀也可以继续药物研究……似乎一切都会往着美好的方向继续发展,而神山清羽还能站在命运的天平后面拨弄着砝码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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