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手札 第809章

并盛小镇原本是没有高中的，因为小镇的人不多，高中之后不少人都会去大都市上学的原因，高中会留在家乡的生源也很少。

可是不知道云雀恭弥是怎么做到的，说要建个高中，马上就弄到了官方批文，建筑工队在某天晚上悄悄来到并盛，第二天泽田纲吉上学时，就看见学校隔壁的空地被围了起来，高中校区的建设就这样开始了。

彼时泽田纲吉只有：‘……’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啊！？

不过托云雀恭弥爱校的福，里包恩改变了原本让泽田纲吉他们高中就分道扬镳各自读书的想法，决定让泽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同伴们一起在并盛继续读三年高中，大学之后再考虑把人拆开去西西里读书的事情。

这样做虽然让泽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延迟了接手彭格列权利的时间，不过好处是，多三年的相处对这一代以感情作为羁绊的彭格列高层们有非常好的凝聚作用，而且以泽田纲吉的性子想必也不会介意晚一点接手里世界君王权柄的事情。

因为比泽田纲吉和城岛犬他们都小一岁，除了蓝波之外，库洛姆就成了同伴里唯一一个单独在低年级上学的同伴，加上库洛姆之前的经历，再忙碌学习，泽田纲吉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关注库洛姆的事情。

然后就看到了库洛姆这些天的郁郁寡欢。

中午在天台聚餐时，狱寺隼人又被山本武挑动着吵吵嚷嚷起来，泽田纲吉就在一旁小声关怀道：“库洛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没什么。”虽然十代目人很好，不过库洛姆不是个会把别人的私事拿出来说的人，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骸大人，那些梦里的事情就更不好拿出来说了。

“大概是有点没睡好吧。”库洛姆顿了顿，转移话题，“京子学姐约了我这个周末去魔都逛街，我很少和朋友一起出门，所以有点兴奋。”

但库洛姆的眼神一点都看不出兴奋的模样啊。

看出库洛姆不想说，泽田纲吉最后还是体贴的咽下了疑问：“如果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忙的！”

周末那天，因为要坐电车去魔都，库洛姆起了个大早，挎着包包和笹川京子还有黑川花在约好的站台会面后，很快就坐上了前往魔都的电车。

一大早，电车上人并不多，坐在椅子上的库洛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天空云朵，忽然想到在某一个梦境里，她有在骸大人的回忆里看到类似的蓝天白云。

骸大人曾告诉她，离开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之后，他看过的蓝天白云很多，每个地方的都不一样，但他回忆里记忆的天空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景象。

‘那次其实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景象。’六道骸这样说道，‘是我还小的时候，附在别人身上看见的。’

当时库洛姆忽然心里一跳，有什么猜测呼之欲出。

骸大人曾经告诉过她，他们之间真的很有缘分，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与六道骸契合，成为他附身的代言人。

——大部分的附身只是短暂的控制，而且这种控制对使用者的技巧要求很高，六道骸不是一开始就会用的，他获得六道轮回的眼睛后一直适应了许多年才终于能发挥力量。

像库洛姆这样，只需要六道骸精神附体就能发挥百分百力量的存在，凤毛麟角。

而在六道骸还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有完全控制六道轮回的力量，也没有遇到库洛姆这么适合的载体，只凭六道骸年幼的精神就能附身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血缘。

系出同源的存在，是幻术师天然的备选。

当然了，还小的时候六道骸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因为看见了闯入实验室的女人有些好奇，所以精神越过实验室的禁锢，悄然的附在了……小男孩的身上。

对，没错，一开始六道骸是想附身在女人身上的，只是没想到精神离开实验室之后居然能找到更合适的载体，彼时还年幼的他跟着精神共鸣走，不自觉就看到了城堡里小男孩的生活。

很多年之后六道骸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伦理，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他的兄长。

但最初的时候，六道骸什么都不明白。

可是没关系，他不明白，但是小男孩一直都在上课，所以六道骸只要有空就会悄无声息的附着在小男孩身上听课，在六道骸还不明白的时候，他跟着兄长学会了完整的他未来嗤之以鼻的里世界传统教育。

除了狱寺隼人之外，他是彭格列十代家族里唯二的里世界教育的受益者，虽然很多年之后他一直想要忘记那些无用的知识，遗憾的是某些过于深刻的教育、比如礼仪，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如同他厌恶的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血液，一直流淌在他的生命里。

库洛姆不是故意看见这些东西的，但六道骸的不在意。

过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频繁出现在梦境中，库洛姆知道那些都是过去，也知道骸大人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去——也许在骸大人学会爱和恨之前，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覆灭已经带走一切，谁会在意已经空无一物的过去。

很多次和库洛姆在梦境中旁观自己的过去时，六道骸甚至能笑出声。

库洛姆就记得，有一次她在骸大人的梦里看见小男孩的记忆时，彼时骸大人就在身边，还和她解说了梦里的场景。

‘他在做马具。’

库洛姆有点疑惑：‘是因为他喜欢骑马吗？’

‘不，他的马具会有专业的人负责，他在做的是准备给我的马具。’六道骸看着面前的梦境，‘那个时候我大概三岁了，他就是三岁的时候学会骑马的，所以希望我也能和他一样爱上骑马，因此他亲自在为我做幼儿能使用的马具。’

顿了顿，六道骸：‘但那个男人不可能让我从实验室出来，事实上我连醒都没醒，因为年幼时就被植入的六道轮回的眼睛，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都认为我会一直昏睡到成年。’

‘但是我的精神很强大，远在他们的预料之外，年幼时我时常会苏醒，后来因为那个女人知道了外面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精神都潜伏在小男孩的脑海中，看到他很多过去的回忆，我也因此接收到了和男孩同等的教育。’

再后来，时间无情的翻过了序章。

……

电车在不经意中到站了，跟着笹川京子和黑川花走下月台，库洛姆她们很快就到了魔都有名的商业街。

库洛姆从前根本没有和朋友一起逛过街，或者说，她从前没有朋友。

因为性格、因为家世、因为种种原因，她过去生活里认识的所有人仿佛都是黑白的；可是来到并盛之后，远离了那些无声的压迫，交朋友忽然就容易了起来。

这一年里，像现在这样在魔都的商业街里闲逛库洛姆已经有很多次了，大部分时候会和笹川京子和黑川花两位因为认识泽田纲吉所以对她非常友善的学姐一起逛街，有时候也会和班上的同学结伴逛街。

库洛姆能感觉到过去的黑白已经远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彩色的人生还是有些虚浮的飘渺。

很多事情，有和她自己有关的、也有和骸大人有关的，还有这一年里时常出现的和骸大人过去有关的梦境，他们似乎走出了过去，又似乎还困在那里。

被笹川京子和黑川花学姐一人一边挽着手逛街时，没由来的，库洛姆想起上个星期她和同学一起来魔都逛街，却不小心迷路的事情。

那时找到她的是狱寺隼人，知道库洛姆走丢后，泽田纲吉等人都很担心，所以连夜来魔都这边找人。

库洛姆曾经想过自救，为了看清路，她一个人爬上了魔都的高楼，那时夜晚灯火璀璨，看着城市的喧嚣，独处其中的库洛姆莫名有点手足无措。

后来在高楼上找到她的狱寺隼人，把她带下楼时，忽然说了句：‘下次小心一点，不要一个人在高处看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时库洛姆愣了一下，为什么呢？

而现在，想想自己黑白的过去和不知道为什么还飘渺的现在，想想狱寺隼人离家出走的经历，又想想骸大人至今都似乎困在过去的梦里。

有那么一瞬间，库洛姆忽然明白狱寺隼人在说什么了。

因为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守护者的各种日常都有呼应的，私设如山。

比心呀！

第900章 潮落又潮起

【主世界：守护者专场】

国三毕业后，原本预订的修学旅行还没有来就先被取消了。

满心期待的泽田纲吉对此格外有异议：“云雀学长都出去修学旅行过了，为什么我们不行啊！”

并盛高中建好之后，在国中留学一年的云雀恭弥终于升学了，而且在升学之前他还遵循传统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修学旅行……虽然那次旅行全程几乎只有云雀恭弥一个人在游玩，幕后的风纪委员成员为了不在委员长面前群聚，都在暗地里安排一切什么的。

但是，虽然没有人多的热闹，云雀恭弥的确有修学旅行啊！

可是现在泽田纲吉他们毕业了，居然不能出去旅行，为什么呀！

里包恩：“你想去哪里修学旅行？”

泽田纲吉想了想：“山本学长说想去欧洲看看，因为狱寺的家乡在那边嘛，蓝波也很久没回家了，可以顺便去看看。”

并盛国中的修学旅行原本没有出国的选项，但自从云雀恭弥制霸并盛后，虽然在委员长的威压下生活被迫规律了很多，不过对于并盛国中的学生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委员长不缺钱。

不但日常学校的食堂因为委员长的挑食菜品种类变得非常多，连修学旅行的选择都多了，从前并盛这个小镇的学校资金一般，只能在小镇附近就近选择修学旅行的地点，稍远一点的地方都要学生自费一半。

但在云雀恭弥的手底下，修学旅行的地点逐年扩大，前两年还只是能在全国随便选一个地方去，现在却可以考虑出国旅行了。

顺便一提，泽田纲吉他们这一届毕业的时候正好是可以出国旅行的第一届，泽田纲吉可是因此期待了很久。

没想到最后却去不成。

里包恩：“欧洲别想了，国内游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泽田纲吉：“为什么！？”

里包恩：“因为巴利安。”

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泽田纲吉有点懵：“巴利安？”

嗯，这个名称他听说过，不过巴利安和他的毕业旅行有什么关系。

里包恩喝了口咖啡：“巴利安的首领被放出来后，这一年什么动静都没有，所以保皇党那边有些紧张，在西西里的清扫彻底结束之前，蠢纲你还是老实在国内待着吧。”

下午，等山本武、狱寺隼人还有笹川了平、库洛姆他们这些同伴一起来泽田纲吉家里聚会玩耍时，泽田纲吉忍不住吐槽道。

“彭格列的保皇党到底是些什么人啊，他们明明都在西西里，却让我们暂时不要回欧洲，什么意思？”

“因为最近彭格列在暗中收缴巴利安的势力，西西里的局势很乱，我们现在过去有可能被波及到。”最了解这些的狱寺隼人一边帮忙十代目擦拭手办，一边说，“保皇党的人也是怕巴利安狗急跳墙。”

根据狱寺隼人的说法，这件事还是要从一年前巴利安首领被彭格列放了出来说起。

一年前，九代目把监禁了多年的巴利安首领放出，用的理由是：既然已经找到了新的继承人，巴利安在首领被监禁的这些年里又表现得十分出色无法替代，那么在新首领上位后理应得到巴利安的效忠。

没有首领的巴利安如何能效忠彭格列十代，所以巴利安首领被放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九代目昧着良心（这个说法是某些激进的保皇党私底下的说的，不过明面上他们不敢反对九代目的决定）把巴利安首领给放出来了，但是保皇党显然不会因为九代目的三言两语就放下戒心。

哪怕出来后的巴利安首领并没有在他们的预料中闹出幺蛾子（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反常的对新任彭格列继承人不管不问，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激进，好像发动反叛干掉了那么多彭格列继承候选人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巴利安一样），但该有的防备保皇党必须要有！

这些防备在巴利安首领被放出来之后酝酿了一年多，终于在最近有了结果：就是彭格列暗中对巴利安进行围剿，目的是为了让巴利安的势力退出彭格列把控最严密的欧洲。

虽然现在围剿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根据狱寺隼人查到的情况来看，这次彭格列的围剿确实给了巴利安很大的打击，不出意外的话彭格列的围剿目的会成功的。

此时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旁观的泽田纲吉很有些无言：“彭格列……自己人围剿自己人？”

“巴利安可不算保皇党的自己人。”狱寺隼人对巴利安显然没有什么好感，“这次围剿成功后，十代目您的安全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了。”

泽田纲吉：“我最大的安全问题来自巴利安？”

狱寺隼人：“客观来说，是这样的。”

“……彭格列内部还真是复杂。”泽田纲吉有点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我们未来要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处境啊。”

“彭格列传承了几百年，内部的势力当然会很复杂。”狱寺隼人，“不过别怕十代目，我绝对会帮您的！”

“我是很感激狱寺的支持了，但有些事也不能总是依靠你啊。”泽田纲吉挠了挠后脑勺，“狱寺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事情吧，放心，我会努力和里包恩学习，有些事情我自己也会做。”

狱寺隼人闻言急了：“您不需要我吗！？”

“不是不需要，你别急……不是，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的。”泽田纲吉打住了狱寺隼人的胡思乱想，为了安抚人郑重道，“对了，我的手办今天都要清理一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狱寺你一定要帮我哦！”

狱寺隼人立刻表忠心：“没问题，都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