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手札 第74章

然而，如现在所见，斯库瓦罗坐在休息室里喝酒，也许是在放松，也许，是在等待必然会经过这里的xanxus。

或者两者皆有，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不知道是否听清了斯库瓦罗提到的事情，xanxus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也不知道要去哪。

在他离开之前，斯贝尔比斯库瓦罗突然喊住了人。

“不要再半夜用枪逼问医生情况，吉尔的事情这些年一直没有查出问题，医生他们也不清楚。”

这些年巴利安的医生不好做，工作高压就算了，还要面对boss的死亡威胁……大可不必。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xanxus离开的步伐急促而坚定。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

怎么说呢，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不但要操心自己养大的孩子的性命问题，还要操心挚友的感情问题。

这都什么事！

*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吉尔忽然感觉身边有人。

……有人！

睁开眼睛，惊吓的余韵过后他才想起这里是巴利安城堡，没有人能在这里伤害他。

而身边出现的人是……

“……boss？”

深夜的病房中，原本守在身边属于玛蒙大人的熟悉气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吉尔隐约间看见自己身边坐了个人。

熟悉的轮廓和气息，坐在病床旁椅子上的人一言不发，却莫名让吉尔觉得……很安心。

就像是六岁那年从无尽的黑暗里醒来，小小的还没有名字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巴利安的人，后来队长斯库瓦罗给了他名字，给予了他存在的资格。

原来不知不觉，boss在他心里是和队长一样重要的人了呀。

真意外，明明他这两年才和boss接触多起来，而且平时以敬畏的感觉居多。

敬畏，却同样不可否认boss的强大，只要看见boss的背影，无论多么困难危险的任务仿佛都无足轻重起来，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boss的存在，就是活着的保证。

忽然就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实起来，之前醒来后总有点飘忽不定的内心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黑暗中，吉尔有点期待的摸索着伸出手，很快就被另一个强而有力的手掌握住。

笑了笑，吉尔轻声道：“我没事哦。”

握着带着温度却因为这些天昏迷而显得有些无力的手，xanxus握紧了手中的力度，却又很快放松了一些。

用刚刚好的力量，和刚刚好的大小，把吉尔完全握在手中。

“不会有第三次。”xanxus低沉着嗓音。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听懂了boss的话语，吉尔却有点迷惑。

这次昏迷算作第二次，那他第一次昏迷不就是十四岁……那个时候boss看见了吗？

吉尔还真不知道，因为十四岁那年boss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在昏迷，醒来后没多久就回彭格列学校上课去了，当时他没见过boss来着。

那个时候，吉尔和boss还不熟，确切的说是不认识，他只是醒来后听玛蒙大人他们提到boss回来了。

但是当时吉尔级别不够，就算住在巴利安城堡里，平时和boss的作息不一样也碰不上面。

直到十八岁，也就是两年前开始实习后跟在boss身后出任务，这才慢慢熟悉起来。

简而言之，十四岁的时候吉尔根本没见过boss。

但是那个时候boss见过他吗？真没想到呢。

“boss你觉得我那个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少年英才！”吉尔期待的问道。

他那时在彭格列学校读书，可是把周围的同学都洗脑……咳，是影响成了巴利安的死忠粉哦。

怎么也能算得上聪慧过人了吧。

“……”xanxus。

聪慧不聪慧他倒是不知道，xanxus只记得那时彭格列学校里变的很吵。

**回忆中**

作为里世界继承者的摇篮，彭格列学校本应该给人的感觉是精明强干且深邃难测，事实上xanxus读书的时候这个学校就是这样，充斥着凌然的竞争和肃穆的氛围。

可是六年前他从漫长的监｜禁中恢复自由，并且以校董的身份再次进入学校时，xanxus却发现彭格列学校有了许多微妙的……世事变迁。

欢乐、笑容、青春洋溢还有多余的八卦，无数本来只在暗地里偶尔流动的溪流如今就像是波涛拍上岸边的汹涌，止也止不住。

当时带着xanxus进入校园的九代目笑容慈祥的说了句：‘怎么样，吉尔入学后学校的氛围就欢乐多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彼时才回巴利安没多久，见过斯库瓦罗养大的孩子却根本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的xanxus，难得停顿了几秒，才想起九代目这老头子说的是谁。

吉尔斯库瓦罗，他们巴利安里如今才十四岁的少年。

‘又一个斯库瓦罗，吉尔今后就是你的部下，你觉得怎么样？’九代目气定神闲，随口说了句。

‘阿蕊娅很喜欢他呢。’

‘女人不都喜欢兔子。’xanxus不屑的嗤笑一声。

别的事情xanxus虽然不清楚，可是他确实见过吉尔。

不久前吉尔还躺在巴利安城堡的病房里的时候，隔着大玻璃的看护窗，xanxus就看见了当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吉尔，还有围在他身边的部下们。

当时xanxus的第一感觉，不是看见自己部下们把他丢在一旁却围在另外一个人身边的微妙冒犯感，而是……他们巴利安怎么养出了个兔子？

还是斯库瓦罗这个大垃圾养出来的？

而听到xanxus的话语，当时站在彭格列学校广场旁的九代目忍俊不禁，而后没多久，吉尔斯库瓦罗‘兔子’的外号就在彭格列学校里莫名其妙的肆虐开了。

顺便一提，这个外号后来还从外往内渗透进了巴利安内部。

至于完全不知道‘兔子’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只记得回过神时身边的人都开始用这个打趣他，吉尔的本人的心情如何，这个嘛，就不是罪魁祸首会在意的事情了。

彼时xanxus拂袖而去，功名深藏。

**回忆结束**

罪魁祸首……咳，是当事人xanxus现在想到这些事，其实完全没有心情愉快的感觉。

六年前吉尔的昏迷不醒xanxus完全没有参与其中，只窥见了一点死神的尾巴。

而今二十岁的吉尔昏迷了一个月，他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不是什么好感觉，并且不想再来一次了。

“真想把你关起来。”

就像把金丝雀关进笼子，用最豪华的金笼包裹，隔绝所有的伤害和危险，永远留在身边……这种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黑暗中，xanxus的低声仿佛是自言自语。

可是如此安静的病房，吉尔还握着xanxus的手，这么近的距离该听见的肯定都听见了呀。

所以听见这句话的吉尔一激灵，差点缩回了手——但是手被握住了，牢牢的。

“……生病不是外在危险，关起来也没用哦。”吉尔小声辩解了一句。

所以笼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

“其实，我有点怕。”握着boss的手，躺在病床上的吉尔抬头却看不见黑暗中坐在他身边人的神情。

可是在这样私密的暗中，吉尔却忽然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boss，我有点怕死。”

“我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死过一次了。”

很多很多年前，一觉醒来的孩子就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是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然后，他遇到了队长、玛蒙大人、贝尔……遇到了巴利安。

失去的东西永远回不来了，但是他有了新的重要的东西。

可是有一天，也许他会再次失去这些。

“我不是害怕死亡，可是如果我死了，队长他们会很伤心吧，我不想在意的人因为我受到伤害。”

然而这些害怕，吉尔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哦，说了也只会让人担心而已。

吉尔现在其实也不想说，可是……不知不觉说出口了。

也许，因为boss太厉害了吧，这些困扰他的事情在boss眼中可能不值一提，boss的冷酷是对外的利器，却成了吉尔坚定的后盾。

那些不敢和同伴提起的怯懦，此时在转移话题的契机中又像是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握着boss的手，谈话间慢慢有了睡意的吉尔最后迷糊的喃喃一句。

“boss，如果一直找不到病因，我会死吗……”

虽然boss说不会有第三次，可是，可是……生老病死，这能怎么办呢？

他会死吗，在所有人之前？

睡着的吉尔没有听到boss的回答，此时坐在病床旁的xanxus就这样在黑暗中沉寂了下来。

夜深了。

黎明很快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

这里其实是伏笔哦，我得给小白兔后面继承彭格列留个伏笔，要不然等以后就算恢复了身份，小白兔大概率也会跟着巴利安跑了呀。

给彭格列的保皇党们留点东山再起的希望吧。

第75章 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