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五宰的走狗之后 第57章

作者:陈免免 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BL同人

第75章

兰波发现,最近的樱真月发生了一点改变。

总所周知,人工异能生命体在成为人类的过程要经历一定的学习阶段,比如中也,他在擂钵街的爆炸里诞生后,就是失忆的空白状态,‘羊’的人捡到了他,将他塑造成愿意为组织献上一切的状态;而魏尔伦也是从一无所知的状态来到他身边,观察他,以他为原点了解人类,但他委实不算好的引领者,不够坚定,也不够勇敢,不能让魏尔伦看到人类好的那一面,他甚至连魏尔伦从什么时候认为人类虚伪,认为自己孤独,无法融入人类都不知道。

……不,或许知道,但他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在他意识到自己对魏尔伦的感情算不上纯洁的时候。

他造就了魏尔伦,魏尔伦因他以憎恨人类的形态站在这里,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需要为此付出责任,或者说,付出代价,他得用余生去陪伴魏尔伦,抵消他漫无边际的认为自己不是人类的孤独,他们的命运会交织在一起,就像每天清晨睁开眼睛,铺在枕头上分不清属于谁的头发。

那么,樱真月呢?

同样作为人工异能生命体,樱真月是以谁为锚点去看待这个世界呢?

他那个时常摆烂,虚浮在空中,像个孤岛,凝望世界的目光悲观决绝,但又一直铆足劲朝着前方奔跑的模样,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呢?

兰波隐隐觉得自己有答案,但仔细的对比又会觉得很不同,那位传闻中受他眷顾的港口黑手党预备干部大人,那明明是一个里世界的王者,有绝对的天赋和自信,有敏锐的洞察力,还有陪伴在他身边的友人,就算偶尔因为人性的灰暗产生感悟,但也从不动摇,这已经是一块绽放光华的钻石。

而且,从已知的情报看,樱真月虽然格外看中太宰,但他们相聚的时间寥寥无几,不足以成为映射者和被映射者。

兰波开始觉得头疼,他隐约觉得有什么藏在阴影下,那是只有樱真月才知道的事情,但樱真月不愿意跟任何人说,他侧过头看向木廊下,樱真月坐在惊鹿边上,一改摆烂的心态开始看文件,他想过去把文件收起来告诉他反派不需要努力的时候,费奥多尔忽然越过他,带着一盘苹果派做到廊下,坐下时,还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

“不吃早餐吗?”

樱真月从文件里抬头,看到苹果派的那一刻,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不怪他,世界重置之前,他整整吃了两个月的苹果派,那时候他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苹果派。

费奥多尔当然不会错过他的变化:“不喜欢苹果派?”

樱真月摇头:“也不是,只是吃的有点多了。”

“原来是这样。”费奥多尔像是不怎么在意,但猩红的目光闪了闪,据他所知,樱真月从未离开横滨,被几乎变态一样的太宰收录的樱真月的情报里也显示他从没有吃过俄式的早中晚餐,“说起来,你居然在看我昨天提交的工作汇报吗?关于青木财团的那一份?”

樱真月点头:“嗯。我没记错的话,青木财团掌控着横滨一半的港口产业,另一半在港口黑手党手里,阿治……太宰干部最开始想以击溃高濑会作为龙头战争的终结,就是因为这一半的港口控制权吧。”

“依照我情报商的专业触角,”费奥多尔就像没听到那个明显的口误,他一边吃苹果派一边说,“确实是这样的。但很遗憾,你从中插了一脚。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还在情报网上开盘赌你会不会把港口控制器让给那位太宰君,本来是很小的赌局,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港口黑手党的IP突然加注。”

樱真月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有点震惊:“所以,他输了?”

费奥多尔眯起眼睛,笑得优雅和蔼:“完全没有呢~他和我一样压得也是不会。结果就是,这个‘不会’非常可怕的将横滨赌狗的资产拢归旗下。”

最后这笔钱都转进乱步和果戈里的账户,被挥霍一空,当然,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讲出来了。毕竟除了他和太宰,乱步和果戈里的账户也经常出现不明资产。

樱真月:“……”

樱真月难得有些良心作痛:“这没问题吗?”

费奥多尔反问:“那,难道你要将港口控制器让给太宰吗?”

樱真月沉默下来。

费奥多尔也不催促他,他悠闲的吃下最后一口苹果派,然后重新端着盘子离开。

冬日将尽,樱真月眺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乌云密布,带着寒凉的春雨倏忽而至,远来的风一下将他手边的与青木财团有关的文件吹走,春天要到了。

决定要努力的樱真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迅速的吞下青木财团,掌控港口,让因龙头战争停摆的航海线重新运转,又亲力亲为提着刀暴力镇压周边蠢蠢欲动的小组织,还在费奥多尔的布局下连通警署,得到内阁议员的认可——相比于还在吃白饭养肋骨的涩泽龙彦,费奥多尔融入集体的行为比巧克力还丝滑,就好像他本来就是樱真月一方的情报员,让兰波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是炮灰前锋,而不是什么收集情报的法国罢工人。

内卷什么的,太可怕了。

于是,豪华阵容加持下,一个春天过去,新高濑会以全新形态站到舞台上,成为了和港口黑手党分庭抗礼的存在。如今,在横滨里世界生存的人们都知道,讨生活不仅要看港口黑手党的脸色,也要看新高濑会的脸色,要是他们俩都有脸色,那就先看新高濑会的脸色。

没别的,主要是新高濑会的风头正盛,而港口黑手党已经沉寂了一个春天。

这一个春天里,港口黑手党没有扩张地盘,没有发动战争,和新高濑会爆发冲突时都以失败告终,得知这些消息的异能特务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甚至有小道消息称那位光头的异能特务科长官每天都青着一张脸,就好像横滨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樱真月对此毫无波动,虽然世界线已经重置了,大家都已经走上不同的道路,但他还是原来那个平等讨厌每一个人的他,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理会多余的事情,因为随着组织的扩大,他的工作也变得更多,兰波和魏尔伦也忙得像牛马,养伤的涩泽龙彦早被赶出去干活了,费奥多尔也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现在,房子里就他一个人,木廊外的惊鹿随着水流叮咚的响,不知道哪里的树上还有烦人的蝉鸣声,他翻了两页文件,就烦躁的丢开,躺下。

微风穿堂而过,樱真月又想起了那天,在摆满玫瑰的餐厅里呢喃低语的太宰……应该说,过去的一整个春天,那个画面总是时不时浮现出来,驱使他奋力的朝前。

在太宰眼中,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那个因选择诞生,如同浮沫一样易碎的世界已经离他很远了。因为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所以不用提前忧惧,他在适合的土壤里昂扬的生存——他很喜欢这样的太宰,闪亮得像是在发光!

他觉得他也是有所成长的,比如一开始,他自我的内心认为太宰是他的礼物,但为了太宰能够很好的生存下去,他得克制着冲上去抓住他藏起来的冲动,所以一见到太宰他就要马不停蹄的逃跑;后来离别得足够久,他能克制逃跑的脚步,能安静的坐着,哪怕只是注视着太宰……其实是有些心酸的,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心态的变化,但不可否认,他是心甘情愿的克制。

他的心甘情愿起源于,他见到了走在正确道路上昂扬生长着的太宰。

他是可以为太宰做任何事的。

但是,为什么那样的太宰又露出了茫然和恐惧的延伸呢?

他为什么会梦见那些不应该留存在他的记忆里的事情呢?

有什么在发生变化,樱真月坐起来,几步跑上楼回到房间,从门口墙体的暗格里取出被封存的‘书’。‘书’落进他手中,又依照他的意愿散发着莹莹微光。

自从兰波和魏尔伦加入,他就很少把‘书’拿出来,要不是‘书’总是会回到他的身边,他真的会把它沉进马里亚纳海沟。

他翻开‘书’,‘书’的记载一层不变,编年体记载从上次的涩泽绑架太宰后,又添了几行,写的是他壮大组织的过程,是能够更改世界线的写实记载,没有过于特别的地方——翻动书页的手猛地一顿!

樱真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翻开的记录是‘书’的最后一页……

但,世界因选择诞生,就如枝干萌发新芽,不是每颗芽点都能长大,只有足够稳定的世界线才能被‘书’记录成页!

粉色的瞳孔缩紧,樱真月看着手中的,显出透明质感的最后一页,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种子萌发后,叶与芽会同时在生长!

曾经世界因他而变动,所有的能量都围绕在他身边,所以他忽略了,他已经回收同位体,以充足的能量重启世界,在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受伤、没有损耗,足够的能量维持着世界的运转,而随着时间延伸,世界不停变化,选择也不停诞生——在无数多的选择里,世界线凝成了他手中透明的一页。

他还是芽点,世界的能量汇聚在他身上,但同时,依照他的期望,不停生长的太宰也在受到影响!

……不。

他不能再让太宰意识到世界的真相,他无法……他已经完全无法忍受太宰露出那样绝望的眼神。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

今晚有加更。

加油啊陈免免!马上就可以完结去写番外了[爆哭]!!

第76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波动的情绪慢慢蛰伏,窗外已经被夜幕遮蔽。

一切都安静,低沉,樱真月阖上‘书’,所有的记忆都随之珍藏,取而代之是提上日程的计划,太宰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旦察觉到漏洞,就会很快推测真相,更不用说他身边还有乱步和费奥多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重新将计划过了一遍,樱真月拿出手机,按下记忆里倒背如流的号码。

横滨,灯火通明的五栋大楼。

情报部的专属楼层里,独占一层的私人训练室内,被致命枪点洞穿的移动靶停在终点,使用过的克格-洛搁在桌上,不远处的体能格斗场都有使用的痕迹,水声停止,擦着头发的太宰从盥洗室走出来,接起电话。

“真月?”

电话另一边顿了一下,樱真月低声应道:“是我。你有时间吗?”

敏锐的察觉到语调里的变化,太宰鸢色的眼睛下意识微动,水珠顺着才洗过的头发坠落,洇湿脖颈上苍白的绷带,“如果是你的话,那么,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哦。想在哪里见面?”

“海边可以吗?”

“可以哦。那么等一会儿见。”

池袋离横滨的海岸有点距离,樱真月到的时候,空旷的沙滩边,太宰已经在等他了。碎发被风吹乱,露出脖颈缠绕的绷带,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太宰侧身回眸:

“晚上好。”

樱真月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站着。他一直知道,对比于太宰乱步,他算不上聪明,太宰和乱步很轻易捕捉到的细节,他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就像现在,如果他能更早发现,更早的想明白世界也在影响太宰……不,他就是笨蛋,他早就应该明白的,从世界选择诞生他的那一刻,世界就已经处在选择的分岔路上了。

时间总是向前,选择也总是发生。

风同样吹乱他的头发,露出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如果是平常人或许无法察觉,但站在这里的是太宰,他轻易的捕捉到那双眼睛里微不可闻的颤动,就像有什么在一点点毁灭。

“要抱一下吗?”太宰忽然问。

樱真月会拒绝,太宰知道这一点。从他们在河边见的第一面开始,樱真月对他一直都是远离和克制的,但在那一刻,他捕捉到樱真月本能的朝前挪了一步,他想要拥抱他,但在竭力抗拒本能。太宰忽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的发生让樱真月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的本能让他来到这里,来见他。

夜风吹动,海浪扑击着礁石。

樱真月就停在那里:“总觉得很久没见到你了。”

“是嘛,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酒店的餐桌里。”

垂落的手颤抖了一下,樱真月问:“你这段时间还有做梦吗?”

“有哦。”他的睡眠需求很少,但只要睡觉,就总是能看到零碎的画面,因为太碎,他至今没能捕捉到关键,“是很零碎的画面呢,梦到你被另一个我喂下毒药,挣扎着醒来告诉我你找到办法了。你还说你不去河里了。”

樱真月:“……”

“所以,那些是真的吗?”

“不是。”

否认太快,几乎没有思考。

下一秒,一个拥抱将他勒进怀中,温暖扑面而来,那样的力道,樱真月甚至觉得喘不过气来,因从未诉说的梦境诞生的情绪暴露出来,掺着蜜糖的声音落进耳朵里,不可遏的是深不见底的执拗和占有。

“最好不是哦,不然……一定会发生很多你不敢想的可怕事情的。”

樱真月:“……”

太宰低声问:“你不相信吗?”

樱真月停了停:“不是。是我有点喘不上气。”

“欸——这样就喘不上气了吗?”

樱真月:“…………?”

总觉得对话变得危险起来了,但——他是来干什么的?他明明是决定来见太宰最后一面的,最后一面,这种写在书页上就会变得悲壮的事情,为什么一见到太宰就不受控制的滑向奇怪的地方,就连原本怯懦的心都变得雀跃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樱真月有一瞬间想要放空大脑,但太宰依旧抱着他。

在呼啸的夜风里,仿佛没有人能介入,太宰枕着他的肩膀,问了他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那么,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重新回到河边遇见我,你要怎么做?”

*

如果重新回到河边,你要怎么做?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樱真月逃走了,连滚带爬,比他们第一次在河边见面时还要仓皇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