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三年客) 第9章

作者:三年客 标签: BL同人

  “再坚持一下…”

  “还有…三天…再坚持一下...”

第21章 正式离职

  “高秘书,你真的要走了啊,”

  一位不知晓内情,刚刚出差回来的老同事,见高途在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平时不是连你请假半天都要问清楚去向的吗?沈总他,真同意你走啊?”

  “这些年,上班上的太辛苦了...”高途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最终形成一个比哭更悲哀的弧度,“可能...他也觉得...我该好好‘休息’了吧。”

  高途将“休息”二字咬得极轻,抱起那个早已收拾妥当的轻飘飘的纸箱,高途站在办公室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他倾注了十年青春与心血的地方。每一寸空气仿佛都还残留着沈文琅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烙印着与那个Alpha相关的记忆。

  当初,他带着无法言说的爱意,带着一颗滚烫赤诚的真心,带着终于能站在沈文琅身边的欣喜,来到这里。

  现在,他带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带着一颗被彻底掏空的心,带着腹中不被期待的生命,离开这里。

  走向电梯口的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在踏入电梯的前一秒,高途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高途缓缓地、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眼眶毫无预兆地滚烫发热,视线瞬间模糊。他猛地仰起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不合时宜的湿意狠狠逼退。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HS集团那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世界隔绝在外。

  当电梯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时,高途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无法控制地微微佝偻下来,……,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让高途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高途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呓,破碎不堪。

  这三个字,是对那个卑微爱了十年却一败涂地的自己?还是对那个永远不会知道、可能也不会在乎这份心意的Alpha?

  或许,都是。

  电梯抵达底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高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腰背,抱着那个装着他十年暗恋缩影的轻飘飘的纸箱,一步步,坚定地,走出了HS集团那高耸入云、在夕阳下折射着冰冷光芒的摩天大楼。

  一步,踏出了大厦在地面投下的巨大阴影。

  一步,踏进了没有沈文琅的未来。

  _____________

  高途彻底离职了...

  沈文琅的钢笔第三次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盯着那支昂贵的万宝龙在深灰色羊毛毯上划出的微小轨迹,一股无名火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指尖残留着钢笔滑脱时那点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种嘲讽。

  以前这种时候,高途总会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他眉峰蹙起的前一秒,便已将一支温热的备用笔精准地递到他指间。

  而现在,那支笔在地上孤零零地躺了足有三分钟,冰冷地嘲笑着他的失态,门扉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李秘书!”沈文琅猛地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音节都压着即将爆裂的火山。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新来的beta女秘书李小雨只探进半个脑袋,眼神怯怯地闪烁着,“沈总,您叫我?”

  她刚毕业不久,身上还带着象牙塔里的青涩,在高强度、高压力的总裁办显得格格不入。

  “十点要用的并购案合同呢?”沈文琅没看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仿佛要用视线把文件凭空揪出来。

  李小雨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手指下意识绞紧了门把手,“我、我按高秘书留下的工作手册…放在您左手边的三层文件架最上层了…”

  沈文琅不耐地侧身,目光投向那个他几乎从不染指的角落文件架。果然,一份醒目的蓝色文件夹突兀地立在那里。他一把抽出来翻开,只扫了两页,紧锁的眉宇间便凝聚起风暴,

  “季度报告?我要的是并购案合同!”

  “可是手册上说每周三上午您都要先审阅…”李小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委屈的坚持。

  “手册是死的!市场瞬息万变,你是要看着手册工作吗!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有谈判?能不能稍微动一下你那个脑子,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

  沈文琅“啪”地一声将文件夹重重合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给你五分钟,找不到就收拾东西走人!”

  李小雨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头,门外传来她高跟鞋慌乱敲击地面的“哒哒”声,随即是“咚”的一声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沈文琅烦躁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途的身影,不自觉地把现在这个才刚毕业不久的小秘书和高途比较,

  高途就从来都不会犯这种错误,永远像一台设定完美的精密仪器,总能在他意识到需求之前,就把所需的一切精准无误地呈现出来。

  此刻,时钟的指针冷酷地指向九点四十五。距离今天踏入这间办公室,仅仅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而高途的名字,已经第三次清晰地、不受控制地撞进沈文琅的意识。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他。沈文琅猛地扯松了束缚脖颈的领带,昂贵的丝质面料勒过后颈腺体,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并购案合同是他今天与资本方谈判的核心筹码,现在却杳无踪迹,焦躁像藤蔓缠绕心脏。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快过思考,精准无误地按下了那个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四位数——高途的分机号。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职业化甜腻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沈文琅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像被烫到般,“咔哒”一声重重挂断。冰冷的塑料听筒贴在掌心,沈文琅盯着那排熟悉的数字键,胸口一阵空落落的闷痛。

  他在下意识地向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求救,就像过去的数千个日夜一样自然。

第22章 五内茫然

  李小雨赶在老板的五分钟倒计时结束前,气喘吁吁地抱着那份至关重要的蓝色文件夹冲回来,额角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发:

  “沈…沈总,找到了!在法务部张总监那边复核签字,刚拿回来…”

  沈文琅一把夺过文件,甚至吝于给她一个眼神。巨大的压力让他口干舌燥,他顺手抄起桌上的骨瓷杯,凑到唇边啜饮了一大口——下一秒,他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的将杯子顿回桌面:

  “怎么是白茶!我要咖啡!现在!”

  “啊?”李小雨彻底懵了,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高…高秘书的工作手册里…写着您偏好老白茶…”

  为了泡出一杯能喝的茶,她今天一早上别的什么都没干,光研究那本手册怎么煮茶了。

  “我说!咖啡!”沈文琅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加糖!两勺鲜奶!温度控制在65到70度之间!听懂了吗?”

  他不要喝白茶,没了高途,老白茶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可…可是…沈总,我…我没有温度计…”李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如纸。那本被奉为圭臬的“高途宝典”,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文琅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怒火,从齿缝里冰冷地挤出两个字:“出去。”

  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沈文琅的四肢百骸。

  于是十点的会议理所应当的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滑铁卢。

  沈文琅引以为傲的专注力碎成了齑粉。

  三次报错了关键财务数据,两次对着对方副总叫错了姓氏,甚至在最后总结环节,视线习惯性地扫向会议室那个固定的角落,脱口而出:“高途,把刚才讨论的要点整理一下,立刻发…”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所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固了。

  惊愕、疑惑、探究

  沈文琅僵在原地,那个名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存在,永远能够接上自己的话与工作思路,永远可以在自己话音落下前就打开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无声跳跃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整整三天。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文琅自己。

  一种尖锐的、被遗弃的荒谬感刺穿了他。

  意识到犯了怎样的错误,沈文琅生硬地转开视线,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抱歉,李秘书,由你记录会议纪要。散会。”

  会议结束,沈文琅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回顶层办公室。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通往秘书处的电梯按钮。

  沈文琅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去“突击检查”合作案后续文件的归档进度。然而,当电梯门滑开,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工位。

  高途的座位彻底空了。电脑主机被搬走,只留下纠缠的线缆痕迹;桌面擦拭过,却依然落着一层难以察觉的薄灰,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纤毫毕现。

  沈文琅清晰地记得三天前,高途在听到自己说让他提前离开公司的话后,穿着熨帖的衬衫,神情平静无波,将每一份文件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最后交给接手工作的同事。动作有条不紊,像在进行一场精密仪器的拆卸仪式,冷静得近乎残忍。

  “沈总?”秘书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将沈文琅从回忆的泥沼中拉回,“您有什么指示?”

  沈文琅的目光从那片刺眼的空旷中收回,声音冷硬:“跟X控股的合作方案,进度报告呢?”

  “法务和风控正在过最后条款,预计明天上午能…”

  “效率太低了!”沈文琅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带着明显的苛责,“高途在的时候,当天下午就能把完整的风险评估和预案摆在我桌上!”

  秘书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视线,恭敬地应道:“是,沈总,我们会全力加快。”

  沈文琅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的瞬间,秘书处压抑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还是钻了进来,

  “又来…这都第几次了…”

  “可不是,高秘书原来的位置都快被他盯出窟窿了…”

  “早知今日,当初干嘛批得那么痛快…连带着现在我们倒霉”

  电梯门彻底合拢,将那些细碎却锋利的言语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

  沈文琅盯着光洁如镜的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眉头紧锁,下颌紧绷,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与茫然。那些窃窃私语像淬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坚硬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他拒绝承认的事实真相。

  他确实在疯狂地寻找高途的影子。在每一个空置的角落,在每一份错漏的文件里,在每一杯不合口味的饮品中,甚至在每一次下意识的呼唤里。

  那个被他认为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的“尾巴”和“影子”,真的彻底离开了,对他而言,高途存在于他身边,早就像是空气中存在氧气这般理所当然。

  而高途的离开,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抽走了一个不可或缺的轴心。

  这种失控感,比任何商业对手的狙击,都更让沈文琅感到恐慌。

第23章 不是他

  午餐时间,李小雨彻底在员工餐厅崩溃了。

  “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感觉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没有一件事,沈总满意...”她对着围拢过来的秘书处同事喋喋不休,抓耳挠腮,活脱脱就是一个被老板这么到快要疯魔的牛马员工。

  “今天…今天早上的会议,他就那样当着所有高管和合作方的面!‘高途,记录一下!’,整个会议室的人,刷地一下全看着我!我…我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王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感同身受的同情,“这周第三次了。小雨,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李小雨通红的眼睛里是委屈、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茫然,

  “可为什么所有的错都砸在我头上?茶水的温度差一度他都能尝出来,文件没放在他‘习惯’的位置就是失职!今天早上,我只是像平常那样敲门,他说我敲得太重,像在砸门!他说高秘书从来不会这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