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有效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第79章

作者:闲日驰 标签: 江湖 轻松 天选之子 单元文 BL同人

“红鞋子组织要割下男人的耳朵、鼻子、四肢,是不是有你在其中推波助澜?是因为你割下过那些人的五官,然后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吗?”

吴明这下是真的有些讶异:“你猜到了?都说木头脑子,但如今看来,也不算很差,很好,很好。”

不过,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且还挺让人满意的。就像是人吃鱼,也会想选聪明一些的鱼吃。吴明笑:“她们本就憎恨男人,我不过是提供一种报复的方法,和一些小小的资金支持罢了。”

他的回答掠过何欢的另一个问题,好像完全没有将肢解了那些偶人当成一回事。不,想到他如今异于常人的表现,对那些偶人大约早已经做过更加残忍的事情。“像你这样只会在背地里助长恶意的人,即使吞噬掉我成为我的同类,也会被母树发现,进而抹杀。”何欢道。

“我知道啊,”吴明笑了,“她在陆上当然可以操控与自己相连的那些木人,也可以操控与木人已经融为一体的我,但你猜,祂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处置我?”

“因为这座岛,已经不在祂的管辖范围之内了。此刻,位于这座岛屿上,真正全知全能的神,是我。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出现在岛上吗?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怀疑我抓来了王怜花吗?我甚至知道你对薛子言说的那些蛊惑人心的话。”

“你本来还想继续骗他,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在这座岛上不太灵敏,这才急忙改了口风,对吧?”吴明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看来你还没发现,自你上岛的那刻起,就已经彻底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何欢惊讶:“你已经扎根在这座岛上了?原来你想要的……是成为这座岛的神明。”

“成为这座岛上的神明?”吴明的语气中隐藏着不屑,“我为什么要伸手去够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

那些宗教,那些潜移默化,那些发生在武林之中的一切,此刻都有了明确的意义。

“我要做的,是吞噬你,摆脱祂的束缚,替代你的母树,成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神。”

他的语气越发高亢,透露着诡异的神经质,这是与树的心脏无法共存的人的邪念。在他说出口时久久不能平息。倘若现在有一丝光亮,就可看见他的脸开始干裂、五官开始位移,身体像是腐朽的木头一样,被铸空一个洞,露出漆黑的蛆虫爬满的内里。

他的确迫不及待要拿到一副更加强大的躯体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何欢仍然如壁上观一般的平淡语气:“那就是说,你的‘根’,的确已经扎根在这座岛上了,对吧。你就是因此,才觉得我无法杀死你。”

“你想说什么?”吴明有些迟疑,就在此刻,他已经许久没有过的直觉疯狂作响,危机感渗透已经半木质化的躯壳,宛如蛀虫在脊梁中乱窜、利刃横亘在脖颈之前。

“我想说的,很简单。”何欢说话时语调平稳、清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可以轻描淡写告知,“你扎根在岛上,也就是说,只要毁掉这座岛,你就会死。而我恰好知道怎么样彻底毁灭一座岛,又恰好来之前在苏楼主的带领下,从六分半堂借来一批火药,最恰好的是,因为你的盲目自信,有些人在你的监控下,在岛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你在岛上并非全知全能,因为你的‘根系’无法触及到沙砾、礁石、你也不屑于去看你认为已经在掌握之中的陆小凤、薛子言他们做了什么。”

“你在岛上放了炸药?”吴明的声音变得惊愕,他想起今早薛子言和陆小凤的确都乘船一起离开这座岛了,“不、不,你是骗人的。你在上岛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不可能看错!”

“的确,在上岛之前我对此事只有一点隐约的猜测,甚至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上岛之后,就进入你的领域,我本不该察觉到异样的。但……你本也不会记得密厄,不是吗?”

吴明:“如果炸药爆炸,你也会死。”

“但你也知道,我们这类生物,从来都不期待活着,也不害怕死亡。”何欢耸肩。

吴明的神色慌乱,但也只有一瞬,随后,他换上柔和讨好的语气,引诱道:“仔细想想,我们也不一定需要自相残杀,我不过是想成为你们的一员。只要你带我到母树身边,替我好好美言几句,也未尝不可啊?”

“或者,你与我合二为一,一同生活在这岛上,做无拘无束的土皇帝,没有人敢质疑你,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这样不好么?”

“你的根系盘踞的岛屿,与你的品行息息相关。人人声色犬马,视人命如草芥,今日生明日死,万般事不由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土壤,我不屑为伍。”

“你没有体验过,又怎知这样不对?人间的规矩太多,可立规矩的人都作古不知多久,我们如今的人又凭什么要遵守?动物从不遵守规则,不也活的很好?弱肉强食,将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才能更加尽情的享受生活,这有什么不好?”

“因为树有荫庇,鸟有反哺,人有信义,才汇聚成万物有灵。万物有灵,才有此方世界。”

“哼……那么你就亲眼看看,我的岛屿与你的万物究竟哪个能笑到最后吧。”

他突然抬手——那只手已经异化成干枯藤蔓的模样,“我早就说了,安静的享受胜利果实最好不过,多话者往往会败。如今你的炸药,早就已经被我一个不漏的扔出岛外,沉入海底了。”

他狞笑:“这下,看你还能不能讲什么仁义礼智信的屁话。明明连人都不是,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他已经面目全非的庞大躯体如同一滩已经腐烂的肉,说话时如同长着大口扭曲着想要吞噬掉何欢。

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多等。

“但是,我一直都想试着做一个普通人,”何欢微笑着望向他,“一个装模作样的普通人。”

“火药的味道很大,其实你只要动动脑子,就会想到,我不可能在你的岛上放这么多具有刺鼻气味的炸药。不过,还是多谢你帮我将那些尖锐的山石扔到海底去。”

“原本我还在担心,只有一颗震山雷的话,能不能引发这座岛屿下面的火山喷发呢。”

“火山……?”吴明苍老而迟疑的声音响起。

“你不知道吗?”何欢微笑着点燃花满楼赠予他的那颗震山雷,另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吴明已经裹上一层烂泥想要溜走的皮肉,“温泉这种东西,尤其是海岛上的温泉,下方多有火山存在,且很可能受不得刺激。”

震山雷在何欢的手中爆炸。

并非夸大其词,而是真真正正有振山撼地之能的火药,使得岛屿地动山摇,满天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还残存一丝气息的吴明竭力想要逃开——只要上船、只要离开这个疯子,就还有活下来东山再起的希望。

但是,随之而来,在山石与炸药的刺激下,终于冲破海底地幔的岩浆不断上涌,红与蓝转瞬的交织,愤怒的火焰与冷峻的深蓝对撞出双双涣散的结局,高温与窒息、随之而来更胜一筹的岩浆,断绝掉这片区域的一切生机。如同地底流出的鲜血、地母源源不绝的滚烫热泪,泼洒在蔚蓝海面上,将一切水以外的东西平等的燃烧殆尽,连尖叫声都吞噬。蒸腾的水汽之中,两个最后的神思也随着水汽一同渐渐腾空、渐渐消散。

远处,在海上行驶的船只也随之产生轻微的震荡起来,若有所感的陆小凤自船舱中探身望出去,只见到夕阳西下,映照半边残红天空,随着时间推移,最后一丝红日也消失在映照出红色的海平面下。

天黑了,在最后一抹阳光消散之后,一片雨云悄然升起,雨丝细细密密落在海上、船上,还有人伸出的手掌之上。

“好热的雨……”陆小凤心想,“原来在热浪滔天的地方,连下的雨也是热的。”

这样奇特的现象,回去之后,得好好跟花满楼描述一番。

他转念又一想,还是等何欢一起说吧,免得花满楼听两遍。

第98章 主线完结

“为……什……么……”吴明不解。他的不甘心像是一缕线,将他死死困守在原地,在生死的边缘痛苦的挣扎。

“你的自大,是你失败的原因。”

“母树祂视人类如沧海一粟,不以为人能够突破界限发现祂的本质,也不会将人认作是威胁。你与祂同化,也犯了同样的毛病。”

“你不认为我能够突破思维的界限,猜到你的真实目的。也不认为我可以将你的行动计算在计谋之中,见机行事。”

可是,人类不才是那个见微知著,会突破界限,创造无限可能的种族吗?不甘平凡,渴望变得独特,让整个种族都在不断突破自然限制的,不正是人类特有的好奇心吗?

……

水母阴姬:“……”

何欢“……”

水母阴姬欲言又止:“你……”

“我错了。”在感觉到不妙的时候,某些特定植物的反应也会变得很快。譬如含羞草被碰到叶子就会猛地缩成一团,譬如何欢感觉要被骂的时候会提前迅速认错。

水母阴姬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任谁在半夜睡着觉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幽幽地“母亲……母亲……”这种声音都会吓一跳吧?好在她对何欢的声音还算熟悉。然而总算压下心中的震颤出门之后却没见到人,怀疑是何欢恶作剧的时候,又听见地下传来“我在这里”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想要一掌拍过去的心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把自己埋到土里去了?打算重拾遁地术么?”

何欢干笑两声,并不回答,只道,“此事说来话长,请母亲先替我浇些水吧。”

“嗯?”水母阴姬微微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如此这般那般,讲给水母阴姬听之后,在水母阴姬回应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何欢的解释越来越低弱之后,迅速酝酿出方才那声迅速认错。

然而水母阴姬最终只是叹一口气:“……该说你是谨慎,还是大胆好呢?”

吴明想要树木的心脏。但他错了,其实世人皆知,树木没有心脏。若说树木的命脉,应该是“根”。他的关注点在何欢此人的动向,而何欢的关注点却在他的根。从这点上而言,抛弃人类躯体却选择用树木之躯作战的吴明是主动来到客场作战,那一战不论输赢,他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算要埋,不应该埋在更隐秘的地方吗?偏偏藏在这么显眼的石碑下面?”

“这里清净嘛。”何欢撒娇。

他没说出来的一点是,水母阴姬十分珍惜这块石碑,绝不会让人伤害这里一分一毫。水母阴姬的院落已经是顶安全的地方,这块石碑更是得她爱惜,就算与别人吵架发脾气,也不会向此处挥哪怕一掌——不过说出来水母阴姬大概也不会承认。

“那如今还能变成人么?”水母阴姬坐在石碑旁边陪他。

“暂时不能。”何欢老实道。

“那也不错,你总爱待在外面,如今可以留在家里陪陪我。”

“唔……”何欢答应着,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蜷缩着,有些困顿。

他虽轻描淡写,可水母阴姬也知道,此仗艰辛,怕是硬生生磨掉他半条命,“歇着吧,反正无论什么,都不急在这一时。”

……

“你要借何缨的身份干什么?”

“唔,此次出行,有许多朋友相助,我需得同他们报个平安,一一道谢啊。”

“写信。如今你本体只剩一个根,倘若出门一趟何缨又遇上什么仇家,你让我从哪里再找一个少宫主出来。”

“我……”

“没得商量,南燕来了,噤声,别吓到她。”

何欢:“……”

雪白的鸮鸟在天空中翱翔。

在大海上躺着晒太阳的男人,又一次被鸟爪挠乱了头发,无奈的睁开眼,自鸟儿身上接过书信。他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完整段信后,将信纸改在脸上,半晌,哈了一声。

“谢谢你的信,送你一个小吊坠吧,红珊瑚做的,与你的信桶还挺适配。”

金风细雨楼中,对坐饮酒的三人突然被一只雪白的鸟儿吸引注意力。

坐在窗户正对面的王小石大喊“这鸟,这鸟我见过的!”他伸出手试图让鸟儿停留在他手指上,却没想到这鸟非常人性化的将头扭到一边,在空中盘桓一圈后,温顺的停在苏梦枕的酒杯旁,咕咕两声。

“嗯?”苏梦枕疑惑地看向这鸟。

“他脚上系着信呢。”王小石眼尖,“大哥二哥,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位白衣公子……”

苏梦枕在他说话时已经意识到这封信的主人,将信解下,随后看着信纸久久不语,最后,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

“信上说了什么,让大哥如此高兴?”

苏梦枕隐下与何欢的秘密,只道。“昔日,名震江湖的小李探花,如今正驻北疆。”

“莫非是小李飞刀的那个小李探花,李寻欢?”

“正是。”

“他在北疆,也就是说……大哥的夙愿或可得以实现了吗!”

“正是,国家兴亡之事,匹夫有责,如今开封一番太平,二弟三弟,可愿与我同奔赴北疆?”

“我愿意!”王小石第一个开口。

“我就不了,”白愁飞笑,“我留下,替大哥看着金风细雨楼。”

“也好,”苏梦枕拍拍他的肩膀,“我信得过你。”

江南,享受过一连串“小姑奶奶”的待遇,小雪精神抖擞的继续踏上送信的征程。

“你不会想要去……神水宫吧?”陆小凤看向花满楼,试探问道。

“他信上说自己不过是在岛上受了些小伤,被母亲留在家中修养。”花满楼神情凝重,“若他真的只是小伤,只会说自己无事,不过想留下多陪陪母亲,也会约定与我我见面的时间。他这样说,如今定不会只是小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