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或许等你站在他的角度,就更能理解太宰的想法了。”森鸥外曾这样劝说,“织田君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想体会一下的话,那就去试试吧。”
所以乱步来体会了,他嫌弃这里的味道难闻,讨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色彩,还有那扭曲又丑陋的尸体——
很难想象常年与这些为伴的感觉。
所以发送给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里,乱步又多提到一句。
【你为什么要选择留在港口maifa。】
【你说什么样的入水姿势比较好呢?】
那边几乎是立马回复了短信,然后断断续续的又蹦出几句不相干的话。
【毒药会让胃里的东西吐个干净,所以果然还是选择结实的绳子比较好吧。】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我想还是要选择一个人殉情比较好。】
【一个人做不到殉情,所以要和我——】
后面的短信是一串乱码,像随手打出来的字符,没有特殊含义,也不是什么暗号。
乱步皱了皱眉,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太宰治总是这么多变。
他跟随着那些颇有经验的手下,找到了失踪的太宰。
被从河里打捞起来的人湿漉漉的,他平躺在地上,水泥地被晕开大片水渍。
将人打捞起来后,那些手下反倒更紧张,没人做些什么,都站得远远的拉开距离。
所以躺在地上的人就那样苍白着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冷风一吹过,他又紧闭着眼睛咳嗽起来。
“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为什么总是要追求死亡。”站在远处的乱步低声说道,“是啊、为什么呢。”
织田作之助就站在乱步身后不远处,他觉得那些话大概不是对他说的,但是此刻这个问题需要一个回答。
所以他一本正经道:“不知道。”
“你其实可以假装听不见。”乱步吐槽道,“织田,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无聊了。”
“嗯,太宰和安吾都说过。”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他们说有些时候我应该吐槽才对,但是我想这个问题,你更适合知道答案。”
“总是自杀的人却怎么也死不掉,那可能他追求的并不是死亡,而是什么其他东西吧。”
乱步有些郁闷的皱眉:“我看不透他,一直以来都是。”
“是吗?”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我认为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他都和你说了啊。”乱步松开紧握的手,“原来他也会和别人坦诚内心的想法吗。”
织田作思考片刻,然后很诚实的摇头:“不,不是他说的,太宰很少和我们提到你私人的事情,但是我们看到过那张照片。”
“是全家福吧,你们是一家人,所以理应是了解彼此的。”
乱步愣了一下,他觉得内心泛起奇怪的感觉:“家人、是,我们确实是家人。”
他没有否认,而是轻叹一声低头:“但是偶尔还是会想要更了解他心里的想法。”
说着说着又陷入沉默当中,织田作之助摸了摸鼻尖,不知道应不应该提到,当时太宰给他们看的那张照片,在最中间的位置缺了一个口。
就好像是有谁被裁剪掉一样。
乱步没有过去查看太宰治的情况,而是带着织田作之助转头离开。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都没有再收到太宰治的消息。周围人好像默认他们的关系不好,所以都默契的不再提及。
只有中也毫不顾虑,不过因为各种繁忙的任务,他也很少有能够坐下来聊聊闲话的时候。
而再次得到太宰的消息,是他晋升成为干部的时候。
乱步久违的遇到中也,后者板着一张脸,扯着嘴角冷笑:“那还真是不巧,怎么偏偏是我不出差的时候公布消息。”
他和太宰治一直暗自比较着、好像有打赌谁先成为干部,而现在结果很明显,中也“输”了。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有庆祝会什么的。”与谢野开口,“谢谢你的伴手礼,然后这份包装好的礼物,需要我帮忙转交吗?”
中也的脸色一变,他一边按着帽子一边转移话题:“我才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过见面他肯定会借着等级压制、嘲笑我,所以我还是不过去了。”
“要想找到他可能也比较困难。”与谢野摇了摇头,“因为从中午公布消息后,太宰就离开了总部大楼。”
“嘁。”中也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格外沉默的乱步身上,“喂,是最近的任务太棘手了吗?”
“没有。”乱步简单回答,“为什么要这样问。”
“感觉你这段时间都太沉默了。”中也将另一份伴手礼放下,“从你和太……咳咳,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就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发言人和你说的?”乱步空出一只手撑着下巴,没有急着拆开伴手礼,“那是你们多虑了,我很好。”
在场的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从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想法。
乱步确实变得更加安静了,这点与谢野深有体会,自从和太宰治闹掰后,她觉得前者完全变了性格。
没理会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乱步撑着膝盖起身:“我离开一会。”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首领办公室,在办公室的还有尾崎红叶,桌子上有一瓶打开的酒。
森鸥外看着心情很不错,他举杯邀请:“为了庆祝太宰升为干部。”
乱步没有扫兴,他接过杯子看着红色的液体注入其中。
尾崎红叶也端着酒杯,她眯眼笑着:“明明是庆祝太宰的晋升,结果他本人却不在场呢。”
“这种事情无所谓的。”乱步眯眼露出一个微笑,“反正聚集于此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品尝这瓶好酒吗。”
“哈哈,那太宰错过了真是可惜。”森鸥外摇摇头,“不过今天特地喊你过来,还有另一件事情。”
“众所周知太宰是最年轻的干部,乱步、你加入港口mafia也有快三年了吧。”
乱步抿了口红酒,闻言有些愣怔:“居然有这么久了吗。”
“是啊,干部的位置一直只有五个,而如今位置空悬,乱步觉得有谁合适成为干部替补呢?”森鸥外抛出问题,而乱步没有思考就立马猜到前者的想法,“我不感兴趣。”
“从你加入港口mafia起,我便特地设立了顾问这一职位。”森鸥外意有所指道,“我很看好你,而一直以来你也做到了我期待的那般。”
“成为干部可以向首领替一个要求,也就是所谓的庆贺晋升的奖励。”森鸥外不紧不慢道,“而你的职位并不会比其他干部低,所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能得到老板的重视就已经足够了。”乱步面不改色道,“毕竟当时是你收留了我。”
“这样啊,我听说你最近和那位福泽阁下走得很近。”
终于来了,乱步坐直身打起精神:“嗯,福泽先生是少有的强者。”
“他曾经是我的合作伙伴,没想到如今去当了保镖、做着虚度光阴浪费生命的工作,乱步,按照你和他的关系,你觉得有可能将他邀请来我们组织吗。”
乱步有些演不下去了,他觉得脸颊笑得僵硬,所以又灌了口红酒:“港口mafia好像没有缺人到这种地步。”
那两人明里暗里的交锋,都保持着一张笑脸举着酒杯。尾崎红叶在一旁看着,然后在沉默的时候突然说了句:“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乱步和首领很像呢。”
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大,乱步打了个激灵,莫名觉得身体僵硬一瞬。
他搓了搓手臂将空掉的酒杯放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隐隐的嫌弃:“好了好了没必要再演了,这完全是不可能的!福泽先生和老板你关系有多差,难道需要我提醒吗?”
“别说把他拉入港口mafia了,我觉得他不站在对立面已经很不错了。”
森鸥外遗憾的摇头,然后又面对尾崎红叶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不要一副感叹的语气,很恶心。”乱步如实评价,尾崎红叶这才掩唇轻笑,“之前就听中也说很担心你,果然这样的状态才更适合你哦,乱步。”
乱步没有再接话,他匆匆的逃离了那里。一想到尾崎红叶的评价、想到他和森鸥外有相似之处,他就觉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回到办公室时中也已经离开,与谢野只在桌上留下纸条,嘱咐他记得晚饭。
空荡荡的室内有些安静的过分,所以他翻起中也带来的那些盒子。
从外地带来的伴手礼里,有一瓶木盒子包装的红酒。无论是年份还是产地,都代表着它价值不菲。
大概是中也的收藏,又或者是本来打算送给森鸥外的礼品。它被遗留在这里,或许过不了多久被想起来,就会有人特地来将它带走。
但乱步摇晃着瓶身,突然有些鬼使神差的想要将它撬开。实木的瓶塞没有工具很难打开,而这里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所以在短暂的思考后,乱步揣着这瓶酒出了门。
走过人流密集的街道,绕过正在维修的小路,直到推开那上锈嘎吱作响的大门,乱步才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久违的上二楼后,他从花瓶底下翻出钥匙。
曾经初到横滨居住过的房子,外表来看有些老旧,但里面看着还算干净。
屋子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使用的痕迹,只有房间里有更多的生活痕迹。
乱步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然后盘腿坐等在飘窗上。他等了很久,直到路上的路灯都亮起,月亮高升夜已过半。
他其实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人,维持一个姿势久了,就感觉身体快要麻木到不能动弹。
又过去许久,漆黑的过道这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然后在门口诡异的停了下来。
一双手推开了房间门,就好像重现了几年前的场景。
房间里有很浓郁的酒气,台灯照出一个侧影,桌前的人靠着椅子歪头闭着眼睛。
太宰治下意识放轻呼吸,然后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而安静的夜里,响起一声质问。
“为什么。”很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些不解,“我一开始以为,疏远关系是为了打消森鸥外的猜疑。”
“毕竟如果我们显得太过亲近,你又成为干部的话,就会因为掌握太多实权而被忌惮。”乱步没有睁开眼睛,就像是说梦话那般,“所以我交还了一部分权力,不、大部分。”
“而你总是躲避我,拒绝和我接触交流,就连在别人面前装作关系不好的机会也没有。”
“这些真的只是假装吗?还是说你一直期待着和我断绝关系。”乱步睁开眼睛,他看着台灯昏黄的光,“太宰治,你讨厌我到需要欺骗的地步吗?”
他转过头却看不清楚门外人的表情,但这些话早已经在心里藏了许久:“当时我确实是因为你的原因加入港口mafia,所以现在也可以为你心中的想法而离开,如果你需要的话。”
冷静的话带着些疏离,就像是太宰治希望的那样。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灯光底下那张柔和的脸。
第36章 记一次告白
沉默在等待中蔓延,房间里只剩下符合黑夜的安静。
太宰治往里走了两步,他的手依旧搭在门框上,就像是准备好了随时离开。
“你喝醉了。”他嗅了嗅,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
乱步自然听出话外之意,他冷笑一声转动椅子面对门口:“逃避吗、确实符合你的作风,胆小鬼。”
说完他揉了揉额角,不容置喙道:“坐下,我根本就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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