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修理工 第4章

在控制身体时，我跟这个身体融为一体，好像从最初就是这样。但是当我使用智脑时，又感觉到自己是以纯粹的意识形态来感受一切的。

从业十多年，我从没有过这种感受，因为以前进入小世界不是使用自己的身体，就是使用同比例复刻的机器人身体。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跟本体差距这么大，也没有机器人那些附加功能的意识容器，太过特殊，让我不自觉去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我可以以意识形态去感受世界，那我能不能以意识形态直接存在？每个世界线改变者都上了八十年的专业课，我们都知道我们可以把意识转移到别的意识容器里后再进入小世界，但没人知道这其中的原理。

我一边天马行空地想，一边注意着彼得的动静。发现彼得忍不住往我这里瞅，我心里偷笑，也不吭声，等着他自己开口。这孩子果然没憋多久，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凯文，你怎么了？”

“我这不是配合你吗。”我抬起头去看他。彼得跟我对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你这个表情也太委屈了，怎么看都跟受了欺负一样。”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是表情固定了改不了，你这可是实打实的不开心啊。”我就把话说到这儿，也不往下问了。

“我只是觉得，我又给梅姨添麻烦了。明明是想保护她，却让她多给我零花钱。”彼得终于克服了自己憋着的毛病，开始主动说自己的想法。他自己说出来，问题就好处理很多，憋久了只会变成心病。

“彼得，你不是在给她添麻烦。梅姨的反应你都看到了，她很高兴。你们家里现在也没有债务，她一个月也顶多加几次班，就一趟单程路费能有多少钱呢？你用不到，可以把这笔钱攒下来，等梅姨过生日或是圣诞节之类的时候给她买个礼物，不也挺好的。”

我看彼得还是皱眉，跟他提了提最开始要这么做的原因：“彼得，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要去接梅姨的。纽约什么情况你知道，你今天去那些小巷子里逛，不就是为了避免意外事件吗？

梅姨下班遇见意外的风险也不小，我们当然都希望不要发生，但如果有一次遇见了，而你在，就能改变可能发生的不幸。用一点小钱换今后的平安，不值得吗？如果你因为愧疚迟疑甚至放弃，真的出了意外，后悔可来不及。”

小小年纪，心理负担还挺重。我尽力让彼得明白他是在帮忙，不是在捣乱。彼得的脸色有所好转，但还是带着些忧虑，我知道他还需要时间一点点验证他的选择。

“唉，其实说到底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起来，你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让梅姨破费。”

我的声音一低落下去，彼得就没法再自责了，转过来安慰起我。“不是这样的凯文！你是为了梅姨的安全才提醒我的，没有问题啊！”

刚说完他就停了下来，鼻子出了一口气，然后平静下来跟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凯文，我不会再纠结这件事，是我把它想复杂了。既然决定要做，我会把它做好的。”

我拍了拍他的腿：“我知道你暂时还想不明白，其实最好的方法是跟梅姨好好谈一谈。彼得，你跟梅姨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应该是相互支撑的关系，而不是谁拖累了谁。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准备洗漱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学，等到放假了再好好琢磨。”

彼得还年轻，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宽慰他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第二天早上就恢复正常了。一直到周末梅姨都没有再加班，自然也没给彼得多的零花钱，让彼得的压力更小了些。

不过梅姨在家，他晚上要出去就得谨慎一些，好在梅姨不怎么打扰他，给了彼得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跑出去。

我和彼得都记得之前那个小女孩震撼人心的称呼，想要把新的蜘蛛侠制服早点做出来。我让彼得先说自己的大致构想，我好画设计图给他。

“我想要红蓝相间的制服，一看就很亮眼！上面要有蛛网元素，最好胸口就有个蜘蛛图案，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蜘蛛侠，蜘蛛侠！还是要紧身衣吧，紧身衣方便活动阻力也小，这样我的外形也不会变化太大让人认不出来。”

他边说边给我勾勒了个大致草图，有点简笔画风，能看个意思，但是用这个图来做制服肯定是不合适的。

细化的工作就交给了我，在我的要求下，他在上课时给我留了张纸还有自动铅笔芯在桌膛里，我就拿着撕下来的面巾纸一角包住铅笔芯开始给他画制服图纸。

我根据钢铁侠给他做的第一版制服合着他的草图进行细化，也没指望能做出钢铁侠做的制服那个效果，至少能有个样子。三视图出来后，彼得看了非常满意，决定就这么干。

“凯文，你居然连画画都这么好，我真是越来越想知道你的过去了。”我打个哈哈给他糊弄过去，让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制服上。

以我俩的功力，也就能造个乞丐版制服出来，不过怎么说都比现在的好。衣服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但蜘蛛侠不能就在这段时间里销声匿迹了，所以原先的制服还得用着，我们要另外找布料做新制服。

我们就去二手服装店里逛，想要找到合适的衣服改造。但是符合要求的正红和蓝色的紧身衣服可难找，我们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要不就是太透了，要不就是太花了。

我忍不住小声跟彼得说：“彼得，你能找出你之前那套制服也真不容易。”

“我里里外外套了好几层呢，其实不太方便，穿起来也麻烦。要是能有单层就满足要求的就好了。要不我们走远一点吧，去布料市场看看。”现在距离不是问题，去一趟布料市场也用不了太久。

但从头做一件衣服和拿已有的衣服进行改造要花费的时间可不一样，如果不是实在没有选择，我们也不想从头做起。

我们两个坐在楼顶冥思苦想，彼得提出几个意见又被他自己否掉了。

坐在这个位置，风吹得我凉飕飕的，我都后悔穿这身短衣服来了，要是有两件长的......“对了彼得，”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选择，“你穿过秋衣秋裤吗？”

“啊？那东西不只有老年人才会穿吗，我穿那个干嘛？”彼得马上回答道，随即他带着些惊恐的眼神看向了我：“凯文，你不会是说要用秋衣秋裤吧？”

“为什么不呢？秋衣秋裤很符合你的要求啊，紧身舒适，如果冬天你还能用保暖加绒的！而且现在也有高领秋衣，这种衣服弹性很好，也不透肉，尺码齐全，改造方便，非常合适啊！”

我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选择，两套秋衣秋裤就能改造出一套战衣，头套可以继续使用之前的，只要换了眼罩再往上面画点花纹就行，最后搞，花不了一小时，不影响前一套战衣的使用。

彼得觉得我这个想法很离谱，立刻就想否决。

我劝他先去看看再说：“你上一套制服什么样？秋衣秋裤不比那好多了，有什么不行的？你先去看看，感觉一下材质和版型，目前能说得过去的可就它了。”

在我的催促下，彼得不情不愿地走进了服装店，找到了秋衣秋裤所在的货架开始看。在亲自上手感受了材质后，彼得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目前最适合的了。

因为它有个别的衣服比不了的优势——便宜。我知道不是没有其他能达到要求的紧身衣，找找总会有的，但那种布料的衣服贵啊，哪里比得上秋衣秋裤。

就彼得手头这点零钱，也就能买两套秋衣秋裤，都不是那种质量很好的。

“它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耐磨，你以后要注意一下。不过我们可以在容易磨损的地方加一层，多少能好点。”

我是不知道一代二代蜘蛛侠都是用的什么做的制服，但他们成为蜘蛛侠的年纪就要大一些，手里钱可能也多一点，能用更好的材料。这边的小蜘蛛现在没条件，还是先搞一件顶上，等他以后有钱了再换材料。

搞定了基础材料，之后就是拼接和绘画了。我们买了一套正红的和一套墨蓝的，彼得负责按照我之前的设计图裁剪拼接，我负责画衣服上面的蛛网花纹，同时也帮彼得缝一点。

花纹定下来是黑色，直接用黑色马克笔画，只画红色部分，墨蓝的就不画了，基本看不出来。

第7章 小蜘蛛7

新制服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平时还是要出去。能用蛛丝搞些高难度动作后，彼得活动的范围就更广了些。

在我看着他帮了普通市民各种类似于东西掉在缝里拿不出来、气球挂在树上摘不下来、踩着滑板车横冲直撞的小男孩差点撞到人等小事情后，终于遇见了大一些的事件。

当时我们正在一栋五层公寓的楼顶歇脚，就看到有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走着走着，突然朝着旁边跟他行进方向相反的一位女性跑过去，一把扯住了她的包就想跑。

但那位女性反应也快，下意识拽住了包带，没让他成功，并且开始喊人帮忙。小蜘蛛见状，刚打算下去阻止，就看到那个男人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就朝着女人捅过去！

我能感觉到蜘蛛侠的情绪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蛛网瞬间发射出去缠住男人，同时他也跳了下去直接对准男人拿着刀的手飞踢一脚！

事态紧急，蜘蛛侠没控制住力道，刀飞了出去，男人的胳膊也以一个扭曲的角度直接翻到了背后。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刚开始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剧烈的疼痛传达给大脑时才惨叫出声。男人应声倒地，随即疼得昏了过去。

我感觉到了制服下蜘蛛侠肌肉的僵硬，他恐怕也没想到会这样，在此之前他从没下过这么重的手。我赶紧拽了下他的衣服，又在他背上画了个指向受害女性方向的箭头。

蜘蛛侠有些仓皇地转身看女人：“额，你还好吗？没事吧？”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慌张，谁都能听得出来。

我顾不上看外面的情况，快速蹲下把自己藏在兜帽里避免被发现。

受害女性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刚才她可差点没命，但在听到蜘蛛侠说话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性，声音还带着些颤：“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没，没事就好。你......先回去吧，我，我要把他送到医院。”我能听出这是小蜘蛛下意识的反应，有些心急。

把那个抢劫的送医院没问题，但这事情必须要说清楚才行，不然就变成蜘蛛侠故意伤人了。可旁边有人，我没法直接说话，只能在他背后写警察的单词。

兜帽里的活动空间有限，我也不能动作太大让受害者看见，写得太小蜘蛛侠没感觉出来。

发觉蜘蛛侠已经在朝那个男人倒下的方向走了，我正想怎么办，就听见那位女性叫住了他。

“等等，你是......蜘蛛侠吧？”

“是。”小蜘蛛只回应了一声就没有后话了，恐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他去医院前你要先报警，让警察来取证才行，再叫救护车。我不走，他的目标是我，我要送他去坐牢。等警察来了我会给你作证，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伤了他的。等警察来了你就先走，你是匿名的超级英雄，不能被知道身份的对吧？”

女人的语气很温和，话里安排好了后续，为蜘蛛侠考虑良多。

彼得也在她的话里放松下来，我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这次就下的这位是个明白人，没慌，不然她真听了彼得的先走了，后续就不好处理了。这附近没人路过，也没个证人，到时候小蜘蛛一走，犯人醒了满口胡话说蜘蛛侠伤人，他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

报警还有叫救护车也是女人做的，小蜘蛛不能用他自己的手机。在等人来的时候，缓过来些的小蜘蛛为了还在尽力安慰女人，希望她不要害怕。

女人跟他说了几句，看着他用很肯定的语气说：“蜘蛛侠，你年纪不大吧。”小蜘蛛的身体又开始僵硬，连连摆手否认。

我蹲在兜帽里扶额，傻孩子，还装啥啊，这一连串的反应早就露馅了。更何况他那清亮的少年音，一听就知道年纪不大。

“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以后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你是个好孩子，但人言可畏，希望你不要被一些话给毁了。我是个母亲，你应该跟我孩子差不多大，你的家人也会担心你。”

这位女士的话很诚恳，彼得听完了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低声回了一句“谢谢”。

今天的警察来得还挺快，在警察看到他们之后，小蜘蛛就跟这位女士打了招呼之后先走了。他也没走远，蹲在不远处的楼顶上，我俩一起看着现场的情况。

在这个距离上，彼得能听清那边在说什么，我也偷偷开了智脑探听情况。在听到那位女士跟警察交代完情况，警察等待救护车到来，跟着上去了，我们才放下心来。经过了这次的事，彼得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直接荡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沉默着，直到回家换完衣服也没说话。这种时候我就不能放他自己想了，得先安抚一下孩子受伤的心灵。

“彼得，你在想什么？这种时候不要一个人憋着，只会更难受。跟我说说吧，我们是一起经历的这些，是朋友，你愿意相信我吗？”彼得坐在椅子上，我就站在他面前的书桌上，让他能直接看到我。

彼得抬起头看我：“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觉得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想伤害那个人，不，也不是，我没想伤他那么重。还有那位女士，她说的话，什么会毁了我，我不明白。”彼得的脸上充斥着迷茫和痛苦，话语有些混乱，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冷静，彼得，我们一件一件说。首先，你想阻止那个歹徒，但是你没想伤他那么重，认为这是你没控制好力度的错，是吧？”

我看彼得点头，继续说：“彼得，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人是顾不了那么多的。你的下意识反应是去保护受害者，阻止歹徒伤人，这是你的本意。如果你在那时候还心有顾忌，担心自己下手轻重的话，很可能适得其反。

你才获得能力多久，对自己的力量都没有足够的了解，是没法完全控制它随心行动的，这很正常。如果你因为顾虑减轻力道，说不定会导致那人没有一下子被打倒，继续危害他人生命。

他不是只想抢东西，而是想杀人，如果那时候你不对他动手，那位女士可能已经死了。那个人只被你击中了手臂，根本威胁不到他的性命。

你不需要感到愧疚，彼得，你是在救人，并且没有造成任何不好的后果。你不应该认为他受伤是你的错，如果他不去抢劫别人，他就不会受伤，纯属活该。”

彼得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我从没有伤害过别人。当时蛛丝已经缠住他了，我不需要再踢他的。”

我知道这个坎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跨过去，彼得不是不知道自己没做错，但内心还是有愧疚感，他需要别人的肯定。

“你没有做错，彼得。蛛丝只是让他行动不便，他仍然有机会对受害人动手。你不踢他，也需要用其他方式再限制他的行动能力，但那个时候没有时间了。

不过你确实还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需要不断的练习才能做到。如果你希望能收放自如，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让自己能选择用什么方式对待歹徒。”我捋了捋他柔软的棕色头发，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彼得抬起脸来看我，依旧趴在桌子上。“我会好好练习的，之前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没有准备好就出去。”

“别灰心，你看，如果不是你早早就跑出去成为蜘蛛侠，怎么会救下那位女士呢。如果真等你练好了才出去，那位女士现在可能已经受害了。我会帮你一起制定练习计划的，看你之前学习用蛛丝时那么快的速度，其他练习肯定也会很快有进展的。

别说她，就是我，如果你没去，我还在垃圾桶旁边躺着呢，说不定会被熊孩子给扯断胳膊腿什么的。哇，想想都觉得惨。”

彼得弯了弯嘴角，情绪比之前多少好了一些。“没有我你也会早早跑开的，我才不信你会任由自己被熊孩子捡走。”

“那也很惨啊！我只能到处流浪，生怕别人发现我是个会动的娃娃，被带去实验室解剖。没有家的可怜孩子，只能捡破烂为生。哇，越说越惨。”我双手握拳在眼角晃动，呜呜假哭了两声。

彼得终于被我逗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坐了起来：“我觉得好一些了。对了凯文，你觉得那位女士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不相信他完全不理解，干脆反问他：“你是怎么看的？”

彼得愣了一下：“我？”看我点头，他抿了下嘴：“我觉得......她应该是想提醒我应该报警，并且需要证人。如果我就让她走了，没人给我作证，歹徒可以诬赖我是我故意伤人。”

“嗯，还有呢？”我继续追问他。

第8章 小蜘蛛8

“还有......如果那个人瞎说被传出去，我会被其他人误解？”彼得的思维很快，我知道他是明白的，但还不能清楚地意识到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他可以大肆宣传，让所有人误以为你才是那个歹徒。”

我停顿了一下，刚打算继续问，彼得就说了一大段话。

“这话并没有依据，大部分人都不会信的，我之前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只要我出来解释，一切很快就会清楚。而且那位女士也是证人，我可以找她为我作证。这样是很麻烦，但他的诬赖起不了太大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