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9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白鹤童子愣了一愣,又迅速地反应了过来:“小师叔……通天圣人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看上去……似乎与昔日一样。”

元始垂眸看他。

白鹤童子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小师叔……”元始琢磨着这个词,语气之中透着沁骨的寒意,半晌之后,竟是微微一笑,“你们仍然唤他一句师叔吗?”

白鹤童子沉默不语。

元始也不在意他的回答,重新收回了视线。

良久之后,他方听见白鹤童子的声音,像是拂过夏日湖畔的一缕微风,几不可闻:“师尊……我们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打封神之战呢?”

那声音里有藏得很深的疑惑与不解。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又飞快地垂下了首:“弟子冒昧,还请师尊责罚。”

元始不答。

半晌道:“你自去沧浪亭那里思过半载。”

白鹤童子:“是。”

他起身告退,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临走前又将大门合上。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元始又低下头来,看着案几上叠放的玉简。他伸出手去,拿起一方空白的玉简,又执起刻刀,深深浅浅地刻起字来。

他在送往碧游宫的玉简上留了一道神念。所以玉简被烧毁的那刻,他亦有所感应。

通天大底也有所察觉,却什么也没做,只简简单单地将他的书信烧掉。

疏离至极,拒他于千里之外。

真残忍啊。

元始垂眸喟叹,眸色暗沉。

不肯见他,却不远万里去往西方……难道不过分吗,弟,弟?

——他捏碎了玉简。

第8章

“……”

可愿割爱?!

空气陡然寂静,西天的诸佛齐齐噤声。

接引几乎怀疑起自己的听力,他霎时站起身来,一脸铁青之色!

通天的视线从他们面上一一扫过,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们此刻五颜六色,仿佛打翻了染料般的神情。

红衣圣人弯眸浅浅一笑,眉眼舒展开来,柔和了那份与生俱来的锋锐与张扬,丝毫不在意对面之人的惊怒。

准提亦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圣人唇边的恣意笑容上,却是垂了眸,轻轻喟叹一声,再度抬眸时已是一派平静之色:“通天道友说笑了。”

真是无趣。

通天挑了挑眉。

他可不是在说笑啊。

只是通天面上不显,闻言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状似好奇道:“刚才不是说愿意帮忙的吗?”

“这就不行了?”

通天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掀了这佛寺,砸了这灵山,你看如何?”

死一般的寂静。

端坐莲台的诸佛浑身一抖,险些就要从坐席上跌坠下来。

通天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勾了勾唇,笑得愈发张扬开怀,如冷玉般冰冷剔透的手指却是轻轻搭上了袖中的伞柄,眉眼微微搭下,额前的墨发微垂,平白生出一抹难言的冰凉之感。

杀气浸透寒风,令灵山上隐约的鸟鸣声彻底消失不见。

……这才是他的目的吗?

要功德金莲是假,想找他们麻烦是真。

准提顿了一顿,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一笑。

果然是……通天圣人一贯的风格啊。

永远这么光明正大,毫不遮掩,谁也不曾被他放入眼中,他也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哪怕面对的是同为圣人的他们,亦是如此。

他抬眼看向通天,面色不改,依旧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西天之上的接引道人却已然忍无可忍,气得面色铁青,连眼角都微微抽搐起来。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

自他高居圣人尊位以来,谁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生怕触怒他引来灾祸!哪还会有人行事张狂至此,恨不得把整个西天佛门都踩在脚下!

他垂下眼眸,冰冷的目光落在通天身上,语气隐隐含怒,居高临下道:“上清圣人此言,可是欺我佛门无人?!”

“圣人平白无故踏上灵山,我们以待客之礼待之,自问礼数周全,言辞妥当,圣人却出言不逊,意欲为何?”

接引俯瞰着他,神情间既是愤怒,亦是藏得极深的忌惮。

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通天低眸轻轻一笑,缓缓撑起了伞。

一伞之下,风过无痕,唯有愈发猎猎的杀意。

他含笑看着接引,语气温热,听上去亲切极了:“理由?没有什么理由。打你就打你,还需要理由吗?”

有毛病吗?没毛病!

他本来就是来搞事的啊。

接引:“……”

“好,好得很!”他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他对面的红衣圣人同样笑着,以执剑之势执伞,眼角余光极为轻慢地瞥了一眼准提,唇边忽而扬起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仅仅一瞬,他又将目光落到了接引身上。

啧,要不先做上一场再说?

通天圣人认真地想着。

在灵山上与接引交手的话,不管怎么样……起码灵山会被毁掉的吧?

想想都开心呢。

通天跃跃欲试,唇边的笑意都真切几分。

于是天地间便忽而起了风。

鸿钧赠予他的小徒弟的紫竹伞被他握在手中,普普通通的一柄伞,瞧上去并无什么玄妙特殊之处,却在展开的那一瞬间,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概因握着这柄伞的,是这世间独一无二、超凡绝尘的圣人。

盘古元神所化,洪荒予其名姓。

上清通天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亦无人不为此畏惧。

昔日诛仙四剑在手,整个洪荒无人敢试其锋芒;今朝一人一伞,独上灵山,诸佛对峙,却同样令无数人两股战战,恨不得当场逃跑。

紫霄宫中,鸿钧微微垂眸,若有所感地往西方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付以淡淡的一笑。

“随他去吧。”

他轻叹一声。

旁边的造化玉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选择了闭嘴。

鸿钧都不管了,祂管什么?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祂只希望上清通天打完之后,灵山还在。

“……”

接引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抬首望去,目光中映入一片晦暗不明的天空,危险至极,透着凛然的杀机。

四十八根伞骨张开,顷刻间遮天蔽日,重重杀机转瞬成阵,步步皆是生死之局。

漫天的佛光为其所压制,一步步地后退,收缩,霎时间黯淡了下来。

灵山上正修行着的佛门弟子茫然地抬起首来,看着头顶上将整个灵山笼罩在内的厚重乌云,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滚落在地,沾染了灰蒙蒙的尘土。

“……发生了什么?”他们惶然地问道,却无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猎猎的长风拂起通天圣人的一角衣袍。

那秾艳到荼蘼的殷红之色,一眼望去,仿佛沐浴着满身的鲜血,而孑然一身立于伞下的圣人,则好似从某个世间炼狱,历经千载光阴还魂归来的恶鬼。

一心一意,满心满意,皆是无边的杀意,似黑云压城般,吞没着周围的一切。

西天的诸佛奈何不了他。

他只想将整个佛门一起,拉入这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这般肆无忌惮,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杀念……竟是比昔日的上清通天,还可怕三分。

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束缚这位圣人的东西。

包括他在内。

接引从未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西天之上的诸佛垂下首来,声音急促地念着经文,周身隐隐浮现出金色的“卍”字,抵抗着那一伞之势。

而站在伞下的通天,却只轻轻地,无声地微笑。

他一步步地催动着滔天的杀伐之气,垂落的眼眸之中,在旁人瞧不见的角落里,却不含半分情绪,无悲无喜,淡漠出尘。

万物不入他眼,唯独余下一片空茫之色。至清至纯,干净得不染任何俗世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