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今天打上玉虚宫了吗 第55章

作者:谢初之 标签: 洪荒 古典名著 封神 正剧 美强惨 BL同人

燃灯对此十分满意,却仍然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形象。

他深知人性,知道大多数人对于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因而拒绝了所有试探着想同他修行的人,只答应了在宫中暂住,并时不时地同皇帝探讨一番佛法。

对于这位人间帝王,燃灯虽说不怎么看得上,但面上仍然保持了一定的礼貌,也没有敢利用自己的修为去影响他。

帝王的命数牵扯国运,而国运又涉及了这片土地上万民的生机,他若不想当场被一道天谴劈死,有些事情显然是不能做的太过头的。即便如此,他也悄悄地利用帝王对佛法的向往,为他宣扬佛法取得了一定的便利。

诸多的佛寺开始在东土建立了起来,佛经被反复抄写又逐渐流传了出去,如同润物细无声的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土地。

燃灯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皇帝,知道他有着和绝大多数皇帝一样的渴望,渴望更加集中的权力,渴望长久的寿命,渴望子嗣的绵延与江山的万古长青……

他们只要有了渴望的东西,便给了他投其所好的机会,哪怕在这片土地上依旧盛行着道门和儒家,他也依旧有信心让佛法扎根在东土之上。

而且要越快越好。

燃灯幽幽地想着,又望了一眼西天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那位如来佛祖依旧端坐在他的莲花座上,垂眸怜悯着向祂朝拜的众生,日复一日地向着他们宣扬佛法。

那又如何呢?多宝道人。

他们终究会知道,谁才是能够真正带领西方走向兴盛的人。到时候……说不定连两位圣人都要对他恭恭敬敬呢。

燃灯在心里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面上的神情愈发高深了起来。

对了,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慈航道人,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做些什么。他们那位如来佛祖既然派了他来,想来也是想在佛法东传中插上一手的。总不能完全放着人不管。

燃灯在心里想了片刻,又轻轻站起身来,吩咐旁边的僧人们出宫去看上一看,务必事无巨细地将之汇报给自己听。

“你们也知道的,若是耽误了佛法东传的进度,导致两位圣人怪罪……”

他目含威严地望了望他们,并未把话说尽。

那群僧人自然也都是明白人,纷纷合十行礼:“谨遵燃灯古佛法旨。”便纷纷退出了宫殿。

燃灯微微一笑。

这样的话,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基本上便可万无一失了。

第62章

人间的冬雪渐次消融,青嫩的枝芽探出头来,展现着渐渐复苏的生命力。

八景宫中,老子垂眸看了看莲花池中正随风摇曳着的功德金莲,又往远处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微微拧了拧眉。

西方的气运如今节节上涨,着实令他忧心,不过更令他担忧的还是他的两位弟弟——他们两个一起结伴而行,洪荒不会被毁灭吧?今天好像没有,那明天呢?

唉,真是让人很不安心啊。

长兄深沉地思考着这个攸关全体洪荒人民性命安危的问题,顺带地又替那功德金莲输送了点灵气。那金色莲花微微舒展开花瓣,姿态优雅而矜持,看上去长得真不错呢。

老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起身离去,又不忘吩咐旁边的几个童子们好好照料功德金莲,童子们点了点头,目送着圣人的身影远去,方才蹲下身来,认真地照料着莲花池中的莲花。

他们的动作都是十分细致入微的,倘若功德金莲当真是朵单纯可爱的莲花,想来也是会觉得很舒心的。

但是!凡事就怕一个但是!

魔祖罗睺正在思考人生。

魔祖罗睺开始破口大骂。

要不是祂和上清通天还有契约在身,祂几乎以为他把祂给卖了!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地把魔祖一朵花丢在八景宫呢?!祂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朵莲花!

上清通天!你怎么忍得下心的?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功德金莲的花瓣在风中凌乱,看上去悲伤极了,要不是不愿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祂真想冲过去把人咬死算了!

就算此地确实灵气充裕,就算那些负责照料功德金莲的童子确实十分尽心,要不然祂也不会这么快地苏醒过来并且恢复之前的记忆。但是上清通天,你是真的很过分诶?!

头上抓着小揪揪的小童子低头看了一眼莲花,略带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定神望去,发出颇为奇怪的一声“咦——”

刚刚这莲花是不是在哭?为什么花瓣上滚落着晶莹的露水?

旁边的童子赶紧扯了他一下,让他不要走神。

抓着小揪揪的童子应了一声,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度看向了功德金莲,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它。这一次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小童子歪着头心想。转眼又将此事抛到了一旁,同旁边的童子一起专心致志地照顾起莲花来。

只留下魔祖一朵可怜兮兮的莲花,无语凝噎,惟有泪千行,只能靠痛骂祂的盟友出气,顺带十分努力地生长着,试图尽早摆脱眼前的局面。到时候——上清通天你就死定了!!

除非你给魔祖大人赔礼道歉!不然本魔祖绝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知道吗?!

上清通天不知道。)

人间王朝的都城之中,红衣圣人信手折下了一支梨花枝,打算认真教一教他徒弟剑法。早春微凉的空气之中,浮动着梨花浅淡的香息,充盈着整座庭院,他正思考着应从哪里开始教起,又甚是无辜地打了个喷嚏。

啊,好像有人在骂他诶。

通天侧眸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是谁在骂他,接引?准提?还是他哥哥?总觉得都很有理由呢。

算了,想不出来,他爱骂就骂吧,反正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通天老师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愉快地决定跳过那些理论知识,直接从实战教起,以悟空的悟性之高,大概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方法吧。什么都不如挨上一顿打更容易领悟知识呢,像他自己不就是这样?

真是个地狱笑话啊。

通天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通通抛除,一本正经地以挽剑的姿势挽起了那支梨花枝,垂眸专注地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悟空,微微一笑:“准备好了吗?”

悟空点了点头,他便干脆地出了剑。

梨花纷扰,剑气如虹。

天地寂然无声,唯有飞花作雪,无声地穿过庭院。

元始从外面踏入院中,微微抬起首来,便瞧见了那熟悉的剑光。他微微停住了脚步,竟有片刻以为自己正置身于昆仑山上。同样的纷扰落雪,同样的红衣翩然,像是惊鸿过眼,一眼便已误了半生。

他和通天,从初遇至相爱至决裂,又到了今日的暧昧不明,爱恨难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完了他们的半生。

他们再也回不到曾经相依为命的岁月,一人高居于昆仑山巅的玉虚宫中,静静地看着外面永无止境的大雪,一人却踽踽独行于世间,又在那沧海月明之间找到了蓬莱仙岛,在那岛屿之上建起了碧游宫,从此长居于海外。

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从西极昆仑到东海碧游这样遥远的距离,更是隔着生死,隔着天命,于是再也回不到过去,只能一步步地向着注定的命运走下去,走到最后,两人皆是面目全非的模样。

元始淡淡地想着,却不曾移开目光,只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面前的红衣圣人,仿佛要将这一幕永久铭记。

另一边的圣人却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掀起眼帘,瞳仁之中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人眉眼冷清,宛如昆仑山上终年不化的大雪,神姿凛然,如玉之清,一如他的名号“玉清”一样。

那是他的兄长,永远凛然高华,不沾染任何红尘俗世的兄长,像是生来就该高居于云端,目下无尘,无悲无喜地看着凡尘俗世之中为着那点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挣扎的芸芸众生,而他自己永远纤尘不染,高洁无瑕。

这样冷清的圣人,居然也有一日会为一个人动心吗?

甚至于,那个人还是他的弟弟。

通天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的悟空,耐心地教导着他,一边又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飞,分外疑惑地想着: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优点,才会令他的兄长动了心呢?

他自认自己是个俗人,向来贪恋红尘,懒得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时不时地就要下界走上一遭。性格也算不上很好,一向是肆意妄为,离经叛道惯了的。却也不知是哪里入了他兄长的眼,无论他行事如何张扬任性,那人却仿佛自始至终都是这般甘之如饴地纵容着他胡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通天垂下了眼眸,莫名地笑了一笑,不再去管站在旁边的那人,只出声指点着悟空。

那笑意转瞬即逝,却被元始轻易地捕捉到。

兄长的眼眸微微暗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之人。他放在袖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想往前迈出一步,又迟疑着不曾上前。

面前的梨花纷纷然似雪,却尚且不及他的弟弟弯眸含笑的模样,一身张扬到极致的红衣,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万物都压得黯然失色。就好像世上的一切都不及眼前之人鲜活明艳,令他眼眸中的宇宙寰宇尽皆消失不见,满心满眼,只念着他一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他心动的人呢?

元始微微闭了闭眼,静静地想着:就好像他弟弟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顺着他的心意长成的,于是在望见他的第一眼,他便注定会坠入红尘之中,心甘情愿奔赴这场命中注定的劫数,不愿避开,不甘避开。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

庭院中的两人便是这样,一人垂眸耐心地教着徒弟,一人看着另一人教着徒弟。任凭院落之中的梨花纷纷然而下,像是勾勒出了一场人世的绮梦。

慈航方要踏入院内,又生生在门槛外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之前在灯会上偶遇相携而游的师尊和小师叔就已经很尴尬了,好在他师尊没有同他计较(当然也没有理睬他),他要是再敢打扰他们一次,总觉得他师尊就要忍不住把他这个不肖徒弟给踢出门墙了。

他仅仅难掩复杂之色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叹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他师尊和小师叔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剪不断,理还乱,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局外人所能干涉得了的,他这个做徒弟的,也就只能盼着他师尊能够得偿所愿了。

尽管他内心深处并不怎么相信他师尊可以做到……但是,那毕竟是他的师尊。

算了,他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慈航深沉地想着:区区宣扬佛法之事,哪有他们师尊和小师叔之间的事情让人头大?一看到他们两人之间那克制又压抑着的氛围,他就觉得自己又行了。让他好好想一想当初多宝师兄是怎么跟他说的,然后就勇敢地上吧!

冲鸭慈航!你可以的!

他默默地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

傻子才待在这里呢!那不是纯粹找死吗?!

元始的眼角余光瞥到了慈航消失的背影,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徒弟,又重新望向了红衣圣人。对方似乎也停下了手,正低头同那石猴说些什么,又顺手揉了揉石猴的脑袋,放他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后,元始方才走上前去,轻轻牵起了通天的手。

“哥哥。”他弟弟抬起首来,轻声唤道。

元始微微柔和了目光,又看了一眼通天手中随手折来用来教导他徒弟的树枝,思索了片刻,方才试探着开口道:“……通天可是缺了一把趁手的剑,若是为兄替你重新铸造上一把,你可会喜欢?”

通天抬眸看他,目光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奇异之色。

元始顿了一顿,又道:“若是不喜欢的话,就当为兄没有提过这件事吧。”

通天静静地瞧了元始许久,忽而重复道:“哥哥想为我铸造一把剑?”

元始点了点头,温声回答道:“是。”

“哥哥想铸造一把怎样的剑?”

元始想了想,同他商量道:“通天向来喜欢烂漫的桃花,不如便以这三月的春桃作为材料之一,铸造一柄桃花剑吧?”

通天便笑了笑,答应了他。

他说:“好呀,我等哥哥铸好的剑。”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