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涧
黑羽快斗承认,他错了,他不该以为弥良是个很好拿捏的对象,他不该随意出手……如果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选弥良下手。
苺谷朝音微笑着回答:“有人规定偶像不可以练习格斗吗?事实证明,像这样的技术还是很有用的吧?——比如,在碰到犯罪者的时候。”
缺氧感让痛觉进一步扩大,黑羽快斗反而在这种境地之中骤然冷静了。
“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苺谷朝音打量着他的脸,“那我就干脆帮中森警部一把好了。”
同为警视厅的人,同事help同事,他可是很热心肠的。
可惜,作为马上要被当做档案上的功劳送出去的人,黑羽快斗无法理解这种热心肠。
在苺谷朝音的注视下,他艰难地笑了一下,手掌一翻,手心之中便出现了一个有着拉环的、一看就很不妙的圆形的东西。
黑羽快斗用食指扣住了拉环,猛地将拉环拉了出来——苺谷朝音的表情立时变了,他倏然松开了黑鱼快斗,急促后退了几步。
爆炸和火光却都没有出现,随之而来的是忽然涌出的大片大片白色的烟雾。
那是烟雾弹。
白色的雾气瞬间便充斥了整个洗手间,苺谷朝音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茫茫的白色。在浓郁而呛人的雾气之中,他看不清黑羽快斗的身影,但能捕捉到他的脚步声。
苺谷朝音捡起丢在地上的假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位狠狠丢了出去——通过声音他能判断出来,那东西确实砸到了什么人。
但很可惜,黑羽快斗还是成功离开了。
雾气渐渐消散,洗手间中已经不见了怪盗的踪影。
*
预告函中的时间已经抵达。
就像是要提醒宴会厅中的人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般,不远处的钟楼之中骤然响起了沉闷的敲钟声,这声音乘着风,传递进了偌大的宴会厅之中。
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了,正在呼呼地往里灌入风。
室内也骤然刮起了狂风,混杂着惊呼和尖叫——白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骤然飞了出来,扑扇着翅膀呼啸着从大厅内飞过,卷起了女士们的长发和晚礼服的裙摆,在惊呼声之中又很快离去,从窗户飞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宴会厅最中央的大灯突然被打开了。
在刺目的灯光之中,怪盗白色的披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他踩在铺着深红色桌布的精致圆桌上,手指之间夹着一枚闪烁着光芒的宝石——在看见他手中宝石的瞬间,三岛清美便发出了一声惊呼,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胸口,原本佩戴在胸前的宝石果然已经消失了。
铃木园子红着脸看着灯光之中的怪盗基德,要不是顾忌边上三岛清美的面子,她大概会很想当场欢呼喝彩。
“我如约来取走了‘芙洛拉之泪’了。”
台上的怪盗基德彬彬有礼地微笑。
这句话无异于对警察的挑衅,中森银三瞬间怒了:“给我抓住他!”
周围的便衣警察们一拥而上——但怪盗基德在披风一转之后便凭空消失了。
……
这本来会是十分轻松的行动。
——直到在天台上看到等在那里的苺谷朝音的时候,黑羽快斗都是这么想的。
看到靠在天台边上,黑发发梢都因为夜风而被吹乱的偶像时,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好巧。”偶像微笑着说,“又见面了。”
黑羽快斗嘴角一抽,刚想说其实不是很巧也不是很想见面,脸色便骤然一变,极快的闪到了一边——通往天台的合拢的门上已经出现了几个单孔。
那扇不堪重负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的举着枪走了进来。
“真是辛苦了,基德,不过你拿到的宝石就归我了。”他说完这句话才看到了苺谷朝音,眉毛轻轻挑了起来,“……原来还有人在场?”
在夜色之中他没太看清苺谷朝音的脸,只凭借那纤瘦的身材就在心中下了论断:不堪一击。
他哂笑一声:“不管你是基德的帮手还是什么……很遗憾,今天你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语调之中透出了狠戾。
此话一出,他突然觉得黑羽快斗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第201章
夏夜时就连风都带着滚烫炙热的温度,灼热被融化在风中,将怪盗纯白的衣摆掀起,白鸽盘绕着他飞在空中。
黑羽快斗单手握着扑克枪,打量着眼前这个持枪的、看起来相当凶神恶煞的男人时,突然觉得这人面目狰狞的脸看起来相当的谐。
想也不想的,他张口就说:“就凭你?”
这话语之中带着很明显的轻视与不屑,嘲讽力完全溢出,立刻就让男人的脸整个涨红,露出了愤怒至极的神情来。
黑羽快斗凝视着他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似乎有些眼熟……好像不久之前才刚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他只短暂思考了几秒,没再回忆下去——感觉再细想下去会是对他自己来说相当丢脸的画面。
被贴脸开大当面嘲讽的男人登时就怒了。
但他完全没往苺谷朝音的方向想——这么一个穿着精致的晚礼服、在云翳下连影子都纤细的人显然不可能拥有什么战斗力,在他看来更像是乱入现场画风不符的路人,所以怪盗基德嘲讽当然也不包括这个人……总不能是说他打不过那个看不清脸的柔弱的男人吧?
所以,这是怪盗基德对自己的当面挑衅。
作为大型犯罪的组织的一员,他向来都不畏惧任何挑战,这次也一样。
他阴沉着脸,将手中的沙漠之鹰上膛,在清晰的咔哒的声响之中,他举着枪缓缓靠近了黑羽快斗,全然忽略了站在天台栏杆边的苺谷朝音。
这是苺谷朝音第一次在行动的最前线被当成花瓶、背景板和一团空气,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根本不认为他能造成什么威胁。
黑羽快斗一看这家伙的视线和态度,就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心说你完蛋了蠢货,这里战斗力最高的那个人就在被你忽视的角落里啊!
“这次来的怎么不是蜘蛛?”他不动声色地开口,紧紧盯着眼前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近着的男人,“难道说——那家伙终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幸运地被杀死了?”
“虽然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很遗憾,那家伙还活着。”男人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残忍嗜血的笑来,“说起来,比起蜘蛛,或许你更应该记住我的名字……记住今天杀死你的人的名字!”
他开枪了。
子弹从漆黑的枪口之中疾驰而出,巨响声响彻天际,惊走了停在天台一角的飞鸟。
坚硬到几乎能够切割水泥的扑克牌被连射而出,黑羽快斗对子弹弹道的预测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从扑克枪中飞出的扑克牌在半空中准确地拦截了子弹,却又被金属质的子弹割开,最终擦着他的脸、撕破空气而去。
画着花体K字的扑克牌沿着直线飞驰,擦过了男人握住枪的手背,将他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连同被掩盖的肌肤一同割开,猩红的血霎时之间便渗了出来,抵在水泥地面上。
“哦?那你是谁?”
“记住这个代号,我是螳螂——”
男人咧嘴一笑,下意识地回答这个问题,突然惊觉——说话的人不是黑羽快斗。
这嗓音并不显得低沉,仍然含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的音色,如同春日之中汩汩没过溪石的山泉,站在树叶簌簌的声响之中撞出叮咚的泉水声,光是听到这声音便足够让人觉得心情舒畅愉悦。
可这声音是从他耳边发出来的,而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自称螳螂的人在突然被扩大的惊恐之中猛然回头,发灰的眼瞳之中倒映出悄无声息靠近的少年偶像的身形。
螳螂第一眼见到的是苺谷朝音的眼睛——他的速度太快了,残留在视网膜之中的只有凌乱的黑色额发、以及几乎在空中拉出残影的熠熠生辉的眼睛。
他没看清苺谷朝音的表情,也没看清那双在黑暗之中发光的眼睛,只在瞬间觉得毛骨悚然……比起人类,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属于凶残的捕食者的眼睛。
直到这个时候,挂在晚礼服上作为装点的珠宝首饰的链条才轻轻交错着发出了一点哗啦的声响,可这时候的声音已经无法让他做出预判,那更像死神挥下镰刀的声音,螳螂只能在极短的瞬间将枪口调转,来不及瞄准苺谷朝音便豁然扣下扳机开枪。
可他显然不可能在这慌乱的瞬间开枪瞄准。
苺谷朝音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在螳螂试图扣下扳机的瞬间,他的手便猛地从空中挥过,以极其凌厉之势用单手虎口卡住了发烫的枪管,漆黑的枪口在来不及反应的瞬息之中便被迫向上,连同子弹也歪斜着打了出去。
沙漠之鹰是威力很大的枪,但这在同时也意味着强大的后坐力。习惯了伯莱塔的苺谷朝音不会被这后坐力影响到,即使他也被迫分担了一部分。
螳螂的手臂微微发麻,但这不是因为沙漠之鹰带来的后坐力——少年偶像的虎口沿着枪管一路往下,闪电般死死掐住了手臂,手指指腹精准地按在他的血管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剧痛便骤然从手臂和身体的连接处传递而来。
天旋地转之间,螳螂感觉到了极大的失重感。
他被苺谷朝音轻而易举地丢了出去,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水泥墙壁九十度拐角的棱角直接迎上他的脊背,撞上去时立刻传来了不可忽视的剧痛。
痛觉让螳螂眼前一黑,但多年来的生死危机没有让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坐以待毙,反而循着本能就地一滚……但很可惜,他的对手同样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立时就预判出了他的应对方式。
接着是脖子上传来的痛感、以及窒息的感觉。
之前因为痛感而带来的视野的缺失终于恢复,眼前的黑暗逐渐消散,在掩盖了月光的云层泄露的一点微弱的光线下,螳螂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让人没法分清这是因为痛苦、还是体力消耗太过。
螳螂这个时候才看到了苺谷朝音。
穿着手工高定晚礼服的少年偶像单脚踩在他的脖子上,皮鞋鞋跟卡在他的喉结上,稍微一滚动便能感觉到如同被砂石粗砺地磨过般的痛感。
那少年冷冷地、自上而下的睥睨着他,打量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垃圾。
是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的表情。
借着微弱的光,螳螂隐约看清了苺谷朝音的眼睛……没法不看清,那是一双任何人看来都无法忽略的眼睛。
如果不说那是人的瞳孔,大概他会误以为那是悬浮在夜空之中的瑰丽的宝石。那样的色彩要胜过螳螂经手的最多的宝石……无论是被摆放在橱窗中的名贵真品、还是他们用来获取利益的假货,没有任何宝石的光芒比这双异瞳更加璀璨。
像是折取了一段金子般灿烂的阳光,永远封存进了他的眼底,在初雪融化的时节,炫目耀眼的阳光慢慢地落在一池春水上,在吻过面颊的风中为湖面镀上一层薄薄的、随着水波而流动的金箔。
斗转星移、日光永垂,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在这片令人心折的浮光跃金之中。
螳螂茫然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一样。
不、不对,不是在哪里见过,是他一定见过这双眼睛!见过这双特别的异瞳!
——到底是谁?!
那应该是他见过很多次的、即使记不起名字也一定记得那张脸、那双眼睛的人,但那个只悬浮在记忆中的名字就像是肥皂泡泡,在想要触碰的时候便碎掉了,那个名字分明就在他的嘴边,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螳螂?”苺谷朝音接着说话了,他想了想,“这种喜欢用昆虫和动物当作代号的组织……我似乎知道。”
他忽然灿烂一笑。
“啊,说起来你好像有个同伴死在我手里呢。”
——什么?
脑海中瞬间出现这个想法的不只是螳螂,还有在一边的黑羽快斗。
他简直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别问他怎么没趁机跑了……刚才苺谷朝音出手的速度太快,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也才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他哪有时间反应?
更何况,就算苺谷朝音战斗力再高,毕竟螳螂的手里是有枪的,黑羽快斗的良心让他没法把苺谷朝音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凶残的螳螂……毕竟说到底,螳螂的目标是他,苺谷朝音才是那个顺带的。
但事实证明,黑羽快斗又一次判断错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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