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瞳 第25章

作者:青小雨 标签: 年下 HE 虐恋情深 玄幻灵异

  他翻找出碘酒和消炎软膏,又拿了纱布和绷带,道:“手给我。”

  林皓仁伸出手去,伤口有些长但还好不深,血沿着手指流到掌心里,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邢瑜对着外人游刃有余,这时候却皱起眉来,眼带愧疚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林皓仁本来被闹得有些恼火的心情顿时软了下来,尤其邢瑜还帮他拐着弯地骂了人,他感激道:“刚才谢谢你。我这没什么事,小伤。那东西是怎么回事?跟着你来的?”

  “应该是。”邢瑜看了眼满地狼藉和没吃完就打翻了一地的菜,叹了口气,“你不是怀疑那几样古物的去向吗?第二天我就派人去查了,就在蓝光出现的附近排查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倒是后来在山下的农家乐里问到点事情。那之后我和小叔亲自去农家乐住了一晚,小叔出了意外,住进医院了。”

  “什么?”林皓仁一惊,“出什么事了?要紧吗?”

  “我爸出现得及时,把人救出来了。”邢瑜道,“那之后就一直有东西跟着我。”

  林皓仁严肃起来,反手抓了邢瑜的手:“你呢?你没事吗?”

  邢瑜心满意足地笑了:“你担心我啊?”

  林皓仁瞪他。

  邢瑜耸肩:“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伤没有。就是事情有点麻烦……”

  “跟消失的古物有关系吗?还是御鬼宗的东西?”

  “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邢瑜道,“出事的农家乐外面我们已经布了法阵,邢家的人守着呢,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这还叫不会有事?”林皓仁指了指满地狼藉。

  邢瑜:“……这是个意外。”

  林皓仁抱起手臂,看着他:“你是故意一个人离开的吧?想将计就计引那东西出来找你?”

  “学长聪明。”邢瑜抚掌,“一直在邢家的监视下它不会出现,所以我才来找你……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我是真的想找你一起过年。”

  “一箭双雕,好算计。”林皓仁道,“你们做生意的是不是都这样?就没想过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

  邢瑜见林皓仁转身要走,忙起身跟上去,拉住人的手腕赖皮道:“学长,别生气啊。我是真的打算陪你的,你看我一开始不是邀请你去我家吗?是你自己不去的。”

  “这还怪我了?!”

  “不是不是!”邢瑜忙道,“我当时觉得它也不一定会出来,而且有你我二人联手,怎么会出事呢?”

  “我什么都不会!”林皓仁想起自己瞬间就被控制了,还心有余悸,“你太高看我了。”

  “这事是我的错。”邢瑜害林皓仁受伤,这事他是真的有点后悔。所以他才一怒之下直接灭了那东西,而不是手下留情收回去问个清楚。

  等回去后,还不知要怎么和老爸、小叔交代。

  哎,头疼。

  林皓仁看着男人愧疚的模样,抿了抿唇别别扭扭道:“你……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现在安全了吗?”

  “不一定,依我看刚才那只是普通的冤魂,怨气有些大但没理由对我下死手,可能是听命于更高阶的鬼魂。”

  “还可以这样?”

  “孤魂野鬼里也有等级,最厉害的是鬼王,一统所有阴物。”邢瑜道,“只是万年也不一定有一只鬼王,地府也不会允许鬼王出现。它容易搅乱阳间和阴间的边界,惹出麻烦。”

  林皓仁听得云里雾里的,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学长不是怕麻烦吗?”邢瑜摇头,“这事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做就行了,你不需要知道。”

  林皓仁:“……”

  林皓仁敢肯定,这家伙是故意的。那蓝光是他和邢瑜一起发现的,对古物的追查也是基于他的怀疑而去查的,还差点害了邢家小叔。

  如今他亲眼见了冤魂索命,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对方却轻描淡写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他若真是个没心没肺,冷心冷情的人,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他不是!

  邢瑜之前救过他好几次,现在明知对方有危险,遇到了麻烦,他怎么能当做不知道?

  真是麻烦死了!

  林皓仁在内心嚎啕,狠狠搓揉了一把头发,自暴自弃凶狠道:“我不怕麻烦。你不是说过吗?我们联手会更有效率。我可以帮你。”

  明明是好意,用这种吊着眼的凶狠神情说出来,仿佛是要杀人灭口。

  邢瑜站在灯光下,一手捏着药一手握着林皓仁的手腕,上身微微前倾,温柔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学长你真好。”

  “……”可恶!

第27章

  邢家所在的别墅区名叫“青森半岛”,山下水库的区域则叫做“仙湖公园”。

  名字取得很仙,但所谓“仙湖”不过是个小小的水库,距离市区车程四十分钟左右,天气好时,来这里聚餐野营的人很多。

  通往仙湖公园要经过一座老旧的石桥,因为水库的原因,石桥下的河流几乎都干涸了,露出坑坑洼洼的泥潭。

  邢家的阵法从桥头开始布置,车停在桥头前,林皓仁穿着宽大的卫衣,外面套着翻领大衣,将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罩在头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

  “少爷。”桥头前邢家的弟子纷纷低头,他们统一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像保镖似的,理着清爽的寸头,面容严肃。

  “情况怎么样了?”邢瑜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邢家长子派头的,微微扬起下颚,不苟言笑,冰冷的样子带出轻微的压迫感,一手理了理袖口,对着学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装腔作势。林皓仁暗自腹诽,双手揣兜朝大桥走去。

  “目前没有动静。”有弟子狐疑地看向林皓仁,“少爷,这位是……?”

  “我学长,厉害着呢。”邢瑜快步追上林皓仁同他并肩而行,边道,“小叔呢?”

  “醒了。”弟子道,“二爷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不济,需要静养。”

  “嗯。”邢瑜皱了皱眉,“好好守着,阵法有任何问题都要上报,不得隐瞒。”

  “是!”

  “我哪里厉害了?就会胡说八道!”林皓仁等弟子离开才颇有些尴尬道,“这是什么阵?”

  “你学得快,很快就能比我厉害了。我提前说而已。”邢瑜不当回事,笑了笑,“这阵法是血魂堂祖传的阵法,原名‘拘魂阵’,后来因为传承时出了问题,部分阵法图失传了,原本的效果大打折扣。据说是我爷爷的爷爷改了名字,阵法也有了变动,在原本的基础上改成了‘搜魂阵’,没多少拘魂的作用了,但能搜查魂魄所在,使其无所遁形。”

  邢瑜指了指几个方位:“既然是要追踪其下落,自然要扩大布阵范围。”

  “搜查?”林皓仁从兜帽下瞄了邢瑜一眼,“都跟着你出去了,还叫无所遁形?”

  “跟着我的不是这里的魂魄,所以我才说,它可能是听命于别的什么东西。”邢瑜解释道,“鬼魂有自己的交流方式,这点你应该知道。”

  林皓仁若有所思,又问:“你小叔到底遇上了什么事?”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邢瑜为他带路,二人很快到了山下的农家乐前。

  这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农家乐,有的还能住宿,玻璃窗上贴着硕大的“住宿”二字,旁边挂着牌子,大多都写着“仙湖农家乐”、“仙湖老杨农家乐”、“正宗仙湖鱼农家乐”之类,看着大同小异,连牌子都长得差不多。

  此时农家乐里静悄悄的,出事的农家乐更是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院子里的狗窝和后院的鸡笼都空了。

  这是一处靠近水库的农家乐,后院还挖了小池塘养着几尾鱼,池塘中间堆着一座粗制滥造的假山石,干巴巴的一点苔藓都没长。

  林皓仁在门上、栅栏上、窗户上和后院的池塘边都看见了镇压用的黄符,朱砂字迹清晰可见,带着浩然正气,是他手里的“渡食符”所不能比的。

  这户农家乐只有两层,天台上放着乒乓桌,养着一些花。

  一楼和二楼乱七八糟的,桌椅都翻了,二楼最尽头的房间更是惨不忍睹,活像是杀人现场。

  墙上沾满了血迹,窗户破了一边,窗框晃悠悠地挂着像是随时会掉下去;墙上挂的装饰都砸落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地毯以不可思议的造型扭曲在一起,像是有人用手将它们狠狠绞在了一处。

  林皓仁转头,吓了一跳——洗手间的门上有一只血手印。

  *

  “这是非常典型的灵异现象。”邢瑜知道林皓仁没有系统地了解过这些,他像带着个实习生似的,耐心地解释道,“普通的魂魄要做到这点是很困难的,我跟你解释过,一来寻常人看不见,二来它们碰不到任何东西,也不能附身。所以大多数时候,人和鬼之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墙……你可以理解为是两个平行世界,互不交集。”

  “但是灵异现象不同。”邢瑜道,“要做到这点需要魂魄有强大的力量突破隔开阴阳的墙,但就算如此,‘现象’本身无法伤害到人,只能吓唬吓唬人而已。”

  “明白了。”林皓仁点头,好笑地看着邢瑜,“你现在很像一个破除封建迷信的‘专家’,可谁想得到你的职业是抓鬼呢?”

  邢瑜笑了起来,不顾林皓仁的阻止,揽了他的肩膀带他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花洒掉在地上,淋浴间的墙上都是大片的血手印,非常清晰。

  洗手台上的镜子碎掉了一半,还剩下的一半变得黑黝黝的,照不出人影来。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邢瑜指着镜子道,“而镜子,是通往阴阳的媒介之一。”

  林皓仁拍开他的手,俯身看了看镜子——他想起了之前在东海小学里,教学楼大厅的镜子仿佛吞没了手机电筒光的一幕,跟这个很相似。

  当时四周都太黑了,他看不清是怎么回事,现在再看,便发现了不对劲。

  “发现了?”邢瑜勾着嘴角道,“其实不是镜子照不出影子了,而是镜子里有东西,挡住了影像。”

  林皓仁看着镜子里黑黝黝的一团,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是镜子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镜子的里面仿佛蒙了一层黑雾,飘飘忽忽的,将人的影子全部挡住了。

  他稀奇地看着那团东西,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手指在镜面上感到了明显的阻力——那是正常的玻璃镜面,并无特别。

  镜子里的黑雾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缓缓聚拢在他的手指尖处,仿佛隔着镜子和他的手叠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太奇特了。

  “好了,不要靠太近。”邢瑜将他拉了起来,“出现过灵异现象,或者是阴气过重的地方,偶尔会遇上这种事。镜子里映照得是和我们相反的世界,普通人看不见这些黑雾,但因为镜子照不出人像会感到恐慌,继而心神动摇,三魂不稳,便会被鬼魂钻了空子。”

  “你小叔就是……”林皓仁皱眉打量碎了一半的镜子,有些不解,“他不是专业的吗?还会被这种小伎俩吓到?”

  “当然不可能。”邢瑜道,“想钻空子无非就那么几招——吓唬你让你三魂不稳;让你伤心悲痛,意识不清;让你仇恨憎恶,产生幻觉。总之只要你的心志不够坚定,就容易被它们得逞。轻者受伤,重者丢命。”

  但邢天鹿是天师一脉,自小习得御鬼之法,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邢瑜像个博学多闻的老师,仔细讲解道:“这就涉及到基础法宝的知识点了。划重点了啊,拿笔记一下。”

  林皓仁:“……”

  “寻常人不能通阴阳,要通阴阳就得用:牛眼泪、犀牛角和镜子。这三样东西是最普遍的通阴阳之法,当身处环境没有牛眼泪和犀牛角时,镜子便是最常用的一种工具。”

  “小叔是上当了。”邢瑜说到这里皱了下眉,“那家伙似乎知道我能见鬼,于是避开我单独找上了小叔。这是小叔的房间,我就住在隔壁。当日晚上我们吃过夜宵分开后,没多久小叔的房间就出现了异响,我想破门而入却打不开门,有很强的力量阻挡在外,这对普通魂魄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然后呢?”林皓仁听得心惊胆战,很难想象当晚就在他站的这个位置,邢家小叔生死一线,差点就此殒命。

  林皓仁后背窜上一阵冷意,跟着邢瑜离开了洗手间。破裂的窗户外透进冷风,阳光照射在房间里,让人心安了点。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屋内产生了很强的灵异现象。”邢瑜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沿上,道,“于是小叔就进了洗手间,打算用镜子作为媒介抓到那个罪魁祸首。”

  没想到对方就在镜子里等着他,邢天鹿一用镜子,就被对方反用镜子带进了幻觉里,一时竟心神大乱,被对方钻了空子,三魂不稳。若不是邢家家主邢天虎及时赶到,破窗而入,邢天鹿当夜就得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