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师表 第34章

作者:一扇轻收 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近代现代

  竹言蹊爱喝酸奶,自然也记得。

  他张嘴要答,突然梗住。

  “常温十五天,冷藏二十一天。”谈容替他回答,把手里的酸奶也丢进了垃圾袋。

  问来说去,竹言蹊屯在冰箱里的酸奶已经过期好几天了。

  亏他还纳闷好几回,搞不懂自己是怎么胃肠感染,引发急性胃肠炎的。

  酸奶过期后有益菌降低,有害菌滋生,他没得腹泻也算他是铁打的肠胃了。

  竹言蹊摸摸鼻尖,干笑道:“……哎呀,我忘了自己哪天买它的了。”

  “除了酸奶,这几样也已经过期了。”谈容此时就像一位残忍的大家长,无情地将冷藏室的布丁乳酪小慕斯一并扫进垃圾袋,“还有右边的两盒千层,后天不可以吃了。”

  他说着侧目看向竹言蹊:“以你目前的肠胃状况,后天哪怕不会过期,一周之内,你也不能再碰这些凉性的东西了。”

  竹言蹊:“…………”

  他的眼睛没有流泪,但是他的心脏正在滴血。

  这些小甜品保质期更短,都是竹言蹊回家路过烘焙店顺便买下的,买的量不多,和以前差不到哪去。

  前提是他没有一日三餐至少两餐和谈容一次享用。

  “我习惯屯这么多了,买的时候……忘了你天天带我吃饭,我没什么机会再吃它们了。”竹言蹊撇嘴,小声嘀咕。

  他身材精瘦,胃口却相当可观。

  饭后爱吃甜食,还爱喝酸奶,美曰其名塞满胃缝,营造奶足饭饱的餍足感。

  时间前移半个月,竹言蹊在家吃完外卖,习惯性地会去冰箱宠幸存货。

  然而他近期基本和谈容形影不离,饭后嘴馋想吃甜的,谈容直接可以满足他了,用不着回家自行觅食。久而久之,冰箱里的储备粮势必失宠,于无形中被打入了冷宫。

  谈容听他咕哝完,也把该扔的“弃妃们”驱逐出户了。

  “好,怪我,不该天天带你一起吃饭。”谈容低低笑了下,把“弃妃”和前面几袋垃圾搁置在一处。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竹言蹊也笑,“是你给自己安的黑锅。”

  谈容眼底滞留微不可察的笑意,去水池净了手。

  他擦干手上残余的水珠,伸手轻贴竹言蹊的额面。

  这触碰来得突然,竹言蹊肩膀收紧了一下。

  “会觉得冷吗?你的额头有点凉。”谈容道。

  医生说过,回家后要留意夜间的体温变化,谨防低烧反复。

  “是你的手太热了。”竹言蹊垂着眼睛,不和他对视。

  公寓的水都是经由天然气加热的,厨房的水龙头出水也有热度。

  谈容的掌温本就偏暖,刚刚又在温水里洗了一遍,当然会比竹言蹊额头的温度稍高一点。

  “睡前用温度计量量体温吧。”谈容试不出什么,把手放下。

  竹言蹊掀起眼皮:“家里没有温度计,我没有买过。”

  “那你还会头晕吗?能不能感觉出自己有没有发烧?”谈容问。

  竹言蹊用心感受了一番,为难地瞟他一眼。

  他今天整个下午都在低烧,始终没觉得自己体温不对,单纯问他自己的感觉,那肯定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谈容对上竹言蹊的视线,心下了然。

  他稍作沉吟,犹豫着举了举手,终究还是一把撩开竹言蹊的刘海,俯身同他额头相抵。

  两人的体温瞬间交汇,在额头那一小片的皮肤噼里啪啦灼个没完。

  竹言蹊整个人都木了,呼吸不觉屏住几秒。

  男人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与他视线相齐。

  但凡距离再减少一寸,他们的眼睫或许都会交错到一起。

  就此勾连,纠缠不休。

第31章 轻吻

  度秒如年。

  竹言蹊能够清楚感觉到,浑身血液噌地一下直冲脑门,奔腾在血管里的热浪酷烈炙人,他甚至产生自己又发烧了的错觉。

  克制着不让瞳孔乱颤,竹言蹊攥紧垂在腿边的手,佯作淡定地直视那双深黑沉静的眼睛。

  他一门心思扑在演技管理上,没能察觉谈容的神情败露出短暂的破绽,就连撩起他刘海的指尖,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筠筠蹲坐在竹言蹊的脚边。

  它高仰着头,先是看看主人,再是看看衣食父母,很识时务地退远了一点儿,不去紧贴着竹言蹊的裤角。

  “温度还算正常。”谈容直回身,音量压得稍小,巧妙掩饰住声腔中的低哑。

  竹言蹊睫毛颤了两颤,抬手拨了拨被放下的刘海,飞快瞥了谈容一眼,上半张脸明显有些发热。

  处于正常范围内的热,和发烧无关。

  他眼尾飘着一抹红,脖颈也腾出一片粉,自知遮瞒不住,灵魂跳脚地磕巴道:“那……那我回卧室睡觉去了,谈教授晚安!”

  最后的“晚安”就跟烫了嘴似的,语速极快,硬是说出了字数减半的效果。

  烫完嘴,竹言蹊不等谈容开口,转身就冲主卧方向逃,生怕对方发现自己涨红了脖子。

  谈容的耳廓也还勾着半弯红。

  他见竹言蹊一溜烟地奔进房间,不禁怔了怔,再听到卧室房门“怦咚”合上的动静,眼光微变,若有所思里又夹杂出一分似是而非的怡悦。

  筠筠跟在竹言蹊后头追了几步,被无心顾及身后景的衣食父母堵在门外,猫耳朵顿时耷拉下去。

  它在门口呆了呆,一只前爪扒了扒门板,无辜地扭回头,看向定在原地没动的主人。

  谈容迎上那双神似竹言蹊的猫眼,要笑不笑地上前,把筠筠捉进怀里,低声道:“乖一点,不许打扰他休息。”

  门外的主人和猫已经走远,门里的衣食父母却脸砸着枕头,两手揪住床单扯来又拽去。

  男人的气息不再侵犯着鼻尖,冲上头顶的热涌也逐渐停涨退潮。

  竹言蹊冷静下来,理智占据了精神高峰。

  他翻了个身,改成平躺的姿势,正对着浅色的天花板开启头脑风暴。

  回想谈容刚才的举动,饶是他再心虚、再迟钝,也多少可以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都是大男人,又都是相同的性取向,正常情况下,不该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吧?

  竹言蹊小臂搭上额头,眼睛被灯光照得微微眯起。

  调换人物和情景设定,假如今晚留下照顾他的是袁易阳,袁易阳把他冰箱扔空还能接受,可用额头试体温这种行为,别说竹言蹊会骂骂咧咧地上脚踹他,袁易阳估计也会自己先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到这里,竹言蹊嘴里憋起一股气,顶得腮帮子圆鼓鼓的,最后用力一口吹出。

  他联系自己和谈容的种种交互,又联想袁易阳之前提到的,谈容对他有意思的猜测,消停没一刻的红晕原路泛了回去。

  他突然多个大胆的想法,并且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证实一下。

  竹言蹊头脑活跃了半个钟头,最后以滔天困乏战胜感思维性宣告终结。

  为了防止自己睡着后无意识地踢被子,竹言蹊特意把被子三边压在身下,睡姿活像被切了一刀的半截春卷。

  他闭眼躺了很久,身心疲惫得要死,可是不管困成什么样,他无论如何都入不了睡。

  这次的失眠绝对和谈容无关。

  睡觉是门艺术,而困极了睡觉,那就是人类精神文明的永恒金字塔。在攀爬金字塔的过程中,人类甘愿砍断一切儿女情长。

  竹言蹊窝在春卷里辗转反侧,明明困到几近窒息,却怎么都不能入眠。

  他拧着眉头奋斗拼搏,最后艰难地揭露了真相。

  可能是他胃里不肯消停,不断地向大脑传递讯号。

  而这道讯号,很有可能……是胃里太空,让他饿了。

  当然,也不无可能是单纯的反胃不舒服。

  竹言蹊睁开眼,捞来手机一看,时间将近凌晨两点。

  他接受着胃部讯号坐起身,扶额半晌,咬牙下床,想着去厨房扫荡一番,看看能不能拾掇出不伤胃的零嘴,吃上两口,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饿了。

  竹言蹊放轻脚步,走出房门,正想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的路灯微光,摸进厨房,就听阳台那里传来一道男声:“你找我?”

  满室昏暗,满室寂静,猛然炸出这么一句,竹言蹊的心跳当即止住了。

  他没提住气,意志力制衡不了腿弯的虚软,竹言蹊扶着旁边的隔断柜就地坐下。

  “……谈教授,”他被吓完了才听出是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你差点把我送去见我奶奶了。”

  他奶奶去世好几年,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谈容没料到自己能把对方吓住,开了灯上前扶他,啼笑皆非:“抱歉,吓到你了。”

  这个碰面十足刺激,竹言蹊顷刻忘了先前的脸红和窘迫。

  “你不开灯,站在客厅干什么?”他问。

  “接了通电话,睡不着,过来看看风景。”谈容答。

  客房只有一扇飘窗,正对着后面的住楼。

  客厅的落地窗则不同,窗外是灯光交织的夜景,视野很好。

  “你呢?”换作谈容问道,“不睡觉跑出来,不是为了找我?”

  他看到竹言蹊第一眼,心还悬了一秒,以为真像医生说的,炎症反复发作了。

  “不是,我也睡不着,胃里一直觉着恶心……不过我可能,是因为饿的。”被吓到坐下够丢人了,竹言蹊也不怕更丢人一点,索性实话实说了,“唉,其实我也拿不准是不是饿的,就想去厨房找找能吃的东西,吃两口试试。”

  谈容听得一怔,忍住了笑:“就你买的那些零食,哪有能让你现在吃的?”

  “我记得我还有一盒饼干,用热水泡一泡,总可以吃吧?”竹言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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